明亡與蛀蟲,盡管反腐一直處于高壓狀態(tài)。
但是貪腐,出賣國家的事依舊層出不窮。
太祖皇帝朱元璋殺了兩萬多貪官,都沒能遏制住。
三月十八,膠州灣的晨霧比往日更濃。
沈懷舟站在“鎮(zhèn)遠(yuǎn)”號的艦橋上,手中的單筒望遠(yuǎn)鏡已經(jīng)蒙上一層細(xì)密水珠。
他放下望遠(yuǎn)鏡,揉了揉因徹夜未眠而布滿血絲的雙眼。七天過去了,三艘失蹤蒸汽漁船的調(diào)查依然迷霧重重。
“參將,陳千戶到了。”副官輕聲稟報。
陳大年登上艦橋,臉色凝重。這位老將這幾日似乎又蒼老了幾分,鬢角的白發(fā)在晨光中格外顯眼?!吧騾?,查到了些東西?!?
兩人走入艦長室,陳大年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賬簿:“這是船廠物料出入記錄。過去三個月,有十五噸燃煤、三噸精鐵、兩桶潤滑機油無故缺失。管庫的小吏說,是奉了工部一位員外郎的手令調(diào)撥的?!?
沈懷舟接過賬簿,眉頭緊鎖:“工部員外郎?姓甚名誰?”
“手令上的簽名是‘王繼宗’,但...”陳大年壓低聲音,“老夫托京里的舊友查了,工部根本沒有叫王繼宗的員外郎。”
假手令。
“那些物料去向?”
“據(jù)說是運往登州,但登州那邊的接收記錄是空的。”陳大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“有人在暗中籌備什么,而且籌備了很久?!?
沈懷舟走到海圖前,手指劃過膠州灣到登州的航線:“十五噸煤,足夠三艘蒸汽漁船航行一個月。如果加上漁船自帶的燃煤...”
“他們可以去很遠(yuǎn)的地方。”陳大年接話,“朝鮮、日本,甚至繞過朝鮮去遼東?!?
遼東。這個詞讓兩人同時沉默。
“參將,還有件事。”陳大年聲音更低,“船廠有個老師傅,叫劉大錘,專管蒸汽機裝配。三天前他告假回鄉(xiāng),說是老母病重。但昨日他鄰村的親戚來船廠找他,說根本沒見過他回去?!?
“什么時候告假的?”
“三月十一,海戰(zhàn)后的第四天?!?
時間點太過巧合。沈懷舟心中警鈴大作:“他接觸過那三艘失蹤漁船的蒸汽機嗎?”
“何止接觸。”陳大年苦笑,“那三艘船的蒸汽機最后調(diào)試都是他負(fù)責(zé)的。整個膠州灣,論對蒸汽機的了解,劉大錘能排進(jìn)前三?!?
沈懷舟一拳捶在海圖上:“找!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劉大錘!”
同一時間,紫禁城文淵閣。
張定面前的案幾上堆滿了卷宗,他的雙眼同樣布滿血絲。自從接手膠州灣遇襲案的調(diào)查,他已經(jīng)連續(xù)七日睡在值房。
“首輔大人,該用早膳了?!睍舳藖砬逯嘈〔?。
張定擺擺手,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一份密報上。這是孟樊超半個時辰前送來的,關(guān)于工部火器局一名主事突然暴斃的調(diào)查結(jié)果。
“中毒,慢性毒藥,至少服用了三個月。”張定喃喃自語,“什么人會提前三個月給一個工部主事下毒?”
唯一的解釋是,這個主事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,而有人預(yù)見到事態(tài)發(fā)展,提前滅口。
張定推開卷宗,走到窗前。文淵閣外,春日的陽光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金碧輝煌。
但這座帝國的心臟,此刻正被看不見的陰影籠罩。
“大人,陛下午后召見?!睍籼嵝训?。
張定點點頭,回到案前,開始整理思路。
膠州灣一案,表面看是外敵入侵,但深挖下去,處處透著蹊蹺:倭寇與荷蘭人如何精準(zhǔn)掌握蒸汽漁船的下水時間?三艘漁船為何在戰(zhàn)后神秘失蹤?工部官員為何接連出事?
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,需要一根線將它們串起來。而張定隱隱感覺到,那根線,可能牽扯到朝堂的最高層。
未時三刻,乾清宮西暖閣。
朱興明沒有坐在御座上,而是與張定對坐在茶案兩側(cè)。太監(jiān)孫旺財屏退左右,親自守在門外。
“張師傅,查得如何?”朱興明為張定斟茶。
張定雙手接過茶盞:“回陛下,線索很多,但都斷在關(guān)鍵處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