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坊的銀礦,是他唯一的賭注。
只要守住了,他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銀子,可以打造軍隊、收買人心、鞏固權位。
守不住,他就完了。
三月二十,琴坊決戰(zhàn)打響。
這一次,兩廣總督不再分兵佯攻。
他把全部兵力壓上,正面強攻。
三十門火炮一字排開,對著交趾人的陣地狂轟濫炸。
炮彈如雨,炸得交趾人抬不起頭。炮火延伸后,明軍步兵排成整齊的隊列,端著步槍,穩(wěn)步推進。
交趾人拼命反擊。
但這一次,他們面對的不再是倒馬坡那樣的險隘,而是一片開闊地。
燧發(fā)槍的射程、精度、射速優(yōu)勢,發(fā)揮得淋漓盡致。
一排排交趾人,像割麥子一樣倒下。
固思耐紅了眼。
他把最后的預備隊全壓了上去。
黑虎衛(wèi)的精銳,揮舞著刀槍,吶喊著沖向明軍。
迎接他們的,是一片火網(wǎng)。
兩千支步槍,輪番射擊。黑虎衛(wèi)沖到一百步時,已經死了一半;
沖到五十步時,只剩不到三百人;沖到三十步時,全部倒在血泊中。
固思耐站在高處,看著這一切,面如死灰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錯了。
大明不是病貓,是老虎。而他,不過是那只伸進虎籠里的手。
“大王,快走!”身邊的親兵拼命拉他。
固思耐甩開他們,拔出腰間的長刀。
他不想走。
但親兵們不由分說,架起他就跑。
傍晚時分,明軍攻入琴坊。
交趾人的抵抗,已經徹底崩潰。
殘兵敗將四散奔逃,有的被追殺,有的投降,有的逃進深山。
那座曾經沾滿鮮血的銀礦,終于重新回到大明手中。
兩廣總督站在礦洞口,看著那些被交趾人掠奪的銀礦石,心情復雜。
打了四個月,死了幾千人,就為了這個地方。
值嗎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如果這一次不把交趾人打疼,以后還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固思耐。
“大人,”一個親兵跑過來,“抓到了一些交趾俘虜。他們說,固思耐往南逃了?!?
兩廣總督點點頭,沒有下令追趕。
窮寇莫追,這個道理他懂。
更何況,固思耐就算逃回去,也坐不穩(wěn)那個王位了。
這一仗,已經把交趾的骨頭打碎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“傳令下去,安營扎寨,休整三日。然后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把弟兄們的名字,刻在碑上?!?
朱興明拿著那份奏報,看了很久很久。
八百神機營、數(shù)千將士,換來這一紙捷報。
值嗎?
他想起了陳烈,想起了那些在倒馬坡戰(zhàn)死的弟兄。
他們至死沒有后退一步。
值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孫旺財,”他忽然道。
“奴婢在?!?
“傳旨,在倒馬坡建一座忠烈祠,供奉陣亡將士。每年春秋兩祭,由地方官主祭。另,減免琴坊三年賦稅,讓百姓好好過日子?!?
“遵旨?!?
朱興明望著南方,喃喃道:“固思耐,你欠的債,朕替你收走了。希望你的后人,能記住這個教訓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