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樊超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露聲色:“薛明遠區(qū)區(qū)一個縣令,三年貪腐八十萬兩,若無旁人協(xié)助,他做得到嗎?陛下震怒,命本官徹查,就是要揪出他背后的同黨。”
楊藥師眼皮跳了跳:“大人明鑒。薛明遠貪腐,下官等確有失察之罪。但要說同黨...是不是重了?西北官吏眾多,難免有一兩個害群之馬...”
“一兩個?”孟樊超打斷他,從袖中抽出一份清單:“楊藥師,這是從薛明遠府中查抄的禮單。上面清楚記載,每年三節(jié)兩壽,他送給任千戶、楊指揮使,以及蘭州府各級官員的孝敬。白銀、美玉、古玩、西域美人...數(shù)目可不小啊?!?
孟樊超此刻亮出來,既是敲打,也是試探。
任保平和楊藥師臉色同時一變,這兩個家伙,已經做好魚死網(wǎng)破的準備了。
二人眼神陰鷙,甚至于想滅口。
“這...這...”任保平額頭冒汗:“下官承認,是收過薛明遠一些年節(jié)孝敬,但那都是官場慣例,人情往來...”
“八十萬兩的貪腐,是人情往來?”孟樊超聲音轉冷:“任千戶,楊藥師,你們是天子親軍,是朝廷耳目。薛明遠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貪腐三年,你們不但不查,反而收受他的賄賂。這...該當何罪?”
“撲通”兩聲,任保平和楊藥師同時跪地。
“大人恕罪!”任保平聲音發(fā)顫:“下官...下官確實失職!但下官對朝廷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啊!”
楊藥師則陰沉著臉:“欽差大人,西北地界復雜,有些事...不是非黑即白。薛明遠固然有罪,可他治理薛鎮(zhèn)三年,邊境安寧,商路暢通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下官等收他孝敬,也是...也是為了維持局面。”
孟樊超拍案而起:“用百姓的血汗錢維持你們貪腐的局面?用朝廷的權威維護你們骯臟的交易?楊藥師,你這話,敢在陛下面前說嗎?!”
楊藥師低下頭,眼中閃過一絲兇光,但很快掩飾過去:“下官失,請大人恕罪?!?
孟樊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語氣稍緩:“罷了,你們先起來。本官此來,不是要追究誰的責任,而是要查清真相,整肅西北吏治。只要你們配合,戴罪立功,本官或可向陛下求情?!?
“謝大人!謝大人!”任保平如蒙大赦,“下官一定配合!大人要查什么,下官知無不!”
楊藥師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全憑大人吩咐?!?
孟樊超輕咳一聲:“哼,為官之道嘛,不就是為財而已,也算是人之常情。”
本來,這倆人已經動了殺機。
反正欽差已經來了,事情是瞞不住了。
倒不如,干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。
殺了孟樊超,然后逃亡去海外。
到時候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。
誰知,孟樊超又突然說出這番話來。
任保平和楊藥師互相對望一眼,任保平試探著從懷里摸出一沓銀票。
“大人見教的是,下官愚鈍。這是下官的一點小小心意,還請孟大人笑納?!?
孟樊超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銀票,這可不是一點小小心意。
至少,二十萬兩的銀票。
孟樊超請哼一聲,將銀票揣進了懷里:“唉,罷了。陛下讓太子爺徹查西北貪腐案,本官也知道你們都有難處。這事,我會向太子爺進,只誅首惡?!?
“謝大人!”二人心中大喜。
二人又客套了一番,這才起身告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