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雄沉默的看向面前的這個女子。
眼前人,是舌辯三位解元、名揚盛京文壇的人,更是馬球賽上力壓群英、狂傲無比,卻誰一人敢反駁的人。
她是姜如初,即使她現(xiàn)下前程未卜......誰又敢說她,沒有資格這么說。
史雄輕笑一聲,意有所指道:“說得有理,等放榜后乾坤自然就定了,屆時姜女郎,可一定要上榜啊.......”
這場會試后,許多人的身份便能驟然天差地別,將來到底誰高誰低,此時誰又能說得準呢?逞一時口舌之快,毫無意義。
旁邊另一人也冷笑一聲。
隨即,二人憤然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見那兩個人的背影走遠,姜如初皺著的眉頭卻并未散開,只是沉默的嘆了一口氣。
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,其實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,落井下石也是因為先有齟齬,他們也未必就是真的小人。
寇偉看向旁邊沉默的人,“姜女郎何必為我如此,我是注定要落榜的人,他們說不定都能上榜,將來在朝堂上能有一席之地.......”
為了他,讓這些人心生敵意,不值得。
姜如初聞,頓時皺眉道:“若不是因為我,你也不會被他們記恨,說不定還......”還能買到那份觀風(fēng)題。
若是寇偉能提前看到那道賦題,有足夠的時間去琢磨,還能與同窗探討一番,押錯韻這樣的錯誤,定然是能避免的。
“姜女郎不要這樣想......”
寇偉忍不住失笑一聲,“在下注定落榜,是因為才學(xué)不夠,這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慕Y(jié)果,與姜女郎你更是毫無關(guān)系。”
“若是自身才學(xué)不夠,還要去遷怒他人,那便不僅是才學(xué)的問題,寇某人怕是連最后的一絲臉面,都不要了.......”
他無奈笑著,搖了搖頭。
寇偉的臉色還蒼白著,但眼神里面沒有一絲追悔之意,看向她時,更沒有任何的埋怨。
但,怎么會與她毫無關(guān)系.......
姜如初神情復(fù)雜,張了張嘴,卻什么都說不出口,只剩滿心的感慨。
去年鄉(xiāng)試后返鄉(xiāng)途中,這位寇郎君為自已在同鄉(xiāng)宴上袖手旁觀的事,前來找她致歉時,她便應(yīng)該能看出來的.......
“寇郎君,是一位真君子?!彼龤J佩道。
姜如初自愧不如,因為她這樣的俗人忍不住為他感到遺憾,她覺得,運氣也很重要......
比如方才過來炫耀的那兩人,他們因為買對了一套觀風(fēng)題,即使是運氣使然,但最后的結(jié)果,依然會成為事實。
而寇郎君因為沒有這樣的運氣,便要再等下一個三年,誰又能說,他的才學(xué),就一定比不上前面這二位呢?
寇偉赧然一笑,終于徹底釋然道:
“真君子三個字,在下愧不敢當(dāng),不過能得姜女郎如此贊譽,今年沒有這份好運氣,似乎也不是什么........”
“好運氣?我看未必。”
旁邊突然插入一道熟悉的聲音,引得正交談的二人雙雙回頭。
周長濟擰著眉頭,神情不明的靠近。
“那套觀風(fēng)題,真的是運氣嗎.....”
姜如初聞一頓,她幾乎在一瞬間便明白他的意思,其實方才她也有幾分奇怪的感覺。
能一次押中兩道會試題,何等的驚世駭俗,這樣珍貴的觀風(fēng)題,豈是區(qū)區(qū)銀錢就能買到手的,到底從何處流傳出來的?
又或許,那兩道題,并非......
但事關(guān)朝廷科舉大事,誰敢妄,眼下買了那套觀風(fēng)題的考生顯然不少,就算有人心中也存疑,惠及自身時,也定然閉口不提。
他們這些沒買到的,此時若敢有質(zhì)疑,反倒像是嫉妒,便是為了自已,旁邊這些考生若是聽到,怕也得跟他們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