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,江川的講座進(jìn)入了尾聲。
他收了收粉筆,掃一眼臺下那片舉著手機(jī)、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師生們。
“行了,”他輕敲黑板,“下面進(jìn)入問答環(huán)節(jié)。有問題的——盡管來?!?
話音剛落,底下一片“刷刷刷”舉手,比搶演唱會應(yīng)援位還激烈。
呂思隨手把話筒遞給前排一位靦腆男生。
男生先嘿嘿一笑,隨后鼓起勇氣:“江老師,我聽懂了您講的爽文寫法??晌疫€有個疑問……如果一直追求爽,不就會變成——沒深度、沒內(nèi)涵?”
話音剛落,幾個學(xué)院教授都挑了挑眉,顯然也想聽江川怎么解。
江川不疾不徐,像早就預(yù)判到這一問。
“你說得對,”他點(diǎn)頭,“爽文確實(shí)有弊端??赡銈儸F(xiàn)在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‘深度’,而是——根本沒人看。”
全場一靜。
江川抬手,淡淡一句:“文章沒人讀,你談什么內(nèi)涵?
你連讀者的眼睛都抓不住,還想抓讀者的靈魂?”
轟——
臺下學(xué)生直接炸了,教授們也忍不住點(diǎn)頭。
“先讓讀者停下來,再讓他們爽。
等你真的寫順了,自然會主動去追求深度——
那是寫作者的本能?!?
掌聲瞬間把教室頂棚掀得快掉。
呂思的話筒剛收回,一名女生急急舉手:“江老師!那我想問,如果我寫得很爽,可讀者還是罵我俗、罵我媚俗,該怎么辦?”
江川看她一眼,笑了。
“被罵說明有人看你?!?
女生愣住。
江川接著道:“讀者罵你俗,是因?yàn)樗麄儽荒阄耍滩蛔↑c(diǎn)開,忍不住吐槽。你要是寫得無人問津,他們連罵你一口都懶得?!?
“記住——被罵,是寫手的成人禮。”
全場哄笑,教授們被憋笑到肩膀抖。
女生紅著臉點(diǎn)頭,像突然悟道。
接著,后排一個愛提問的男生站起:“那江老師,還有一個問題。爽文是不是一定要寫升級打怪?我不太會那套?!?
江川抬抬下巴:“誰規(guī)定的?升級打怪只是形式,爽點(diǎn)才是核心?!?
他舉例般地抬手一劃:“哪怕寫校園青春,只要讓讀者‘爽’,你讓主角考滿分、贏比賽、反殺渣男渣女,都可以?!?
“爽文不是套路,是節(jié)奏。不是升級,是情緒共振。”
男生當(dāng)場石化三秒,隨后猛地點(diǎn)頭。
一名文學(xué)系的女生舉手,語氣猶豫:“那……江老師,如果我寫不爽怎么辦?我情緒弱、節(jié)奏慢、筆力輕……”
江川看她幾秒,忽然笑了:“那就更要寫爽文?!?
女生:“?”
江川負(fù)手而立:“節(jié)奏慢的人寫爽文,會被迫學(xué)會‘加速’。這比你在文學(xué)系熬十年節(jié)奏課都快?!?
他頓了頓:“你不寫爽文,不會知道你的潛力有多快。”
女生愣住,然后——猛地鼓掌。
周圍同學(xué)跟著拍,像是在給她加油,又像是在給江川點(diǎn)頭。
講臺上,江川收回話筒,神色從容。
講臺下,全班像被他“集體開天眼”,連教授都在悄悄改自己的大綱。
終于,提問聲像潮水般慢慢退去。
譚立文看了眼時間,抬手沖呂思示意。
呂思默契地遞上話筒。
譚立文清了清嗓子:“好了,都快四個小時了,今天的課堂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,后排突然炸起一聲:
“還沒題字呢!!”
全場瞬間像被點(diǎn)著了引線。
“題字!題字!題字?。。 ?
聲音一浪高過一浪,把天花板震得直抖。
譚立文先是一愣,然后笑得跟偷到寶一樣:“哎呦,對對對!差點(diǎn)忘了!上次在帝大,小川可是現(xiàn)場寫了一整首《少年夏國說》!”
說完,他瞇眼看向江川:“今天這是你母校,老頭子我也不為難你。就一幅一幅來……寫到你這幫師弟師妹滿意為止。”
江川額角頓時暴起三道黑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