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著時間在程序里一點點耗盡,熱情在拉扯中一點點冷卻。
周啟明眉頭緊鎖,想要開口,卻被陳青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這個時候周啟明左右搖擺的性格表態(tài),絕不是支持,反而會帶動更多的憂慮。
有一個很明確的反對執(zhí)行的對象就已經足夠,他不想再增加一個搖擺不定的人。
陳青緩緩站起身。
他沒有去碰面前的麥克風,而是直接開口,音量足以讓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清。
“姜書記梳理的風險,很全面,也很深刻。工作的認真態(tài)度,值得我們思考,能把政府工作的推想做得這么仔細,我們政府單位的領導們都應該反思一下了。”
他先是對姜山的話表示了肯定,但最后的反思,卻讓政府領導和局辦的領導們不敢直視。
陳青聲音提高了幾分,“姜書記能想到的。問問我們自己是不是認真工作了?夠不夠努力?有沒有要求自己對工作做得像姜書記這樣全面細致?”
同樣的三連問,看似只針對政府單位的領導,可在體制內工作的人能做到局辦領導人的位置,誰也不是傻子。
這同樣是在質疑姜山“多管閑事”。
陸建國的目光看了一眼姜山,老神在在的沒有說話。
周啟明似乎想到了什么,微微點頭。
陳青從肯定到反問之后,話鋒一轉,“但我想請大家思考一個問題:如果我們因為害怕風險,就什么都不做,或者做得慢慢吞吞、畏首畏尾,那么最大的風險是什么?”
他走到投影幕布旁,遞過一個u盤,示意工作人員:“麻煩換一下?!?
屏幕很快切換。
不再是復雜的風險導圖,而是一組照片。
第一張,是王懷禮家修補前的屋頂――瓦片殘破,雜草叢生,雨水滲透的痕跡在墻面上如同電影里的窮苦人家的真實寫照。一條條的痕跡觸目驚心。
第二張,是老人坐在槐樹下,摩挲著軍功章,眼神渾濁而執(zhí)拗。
第三張,是修繕中的院子――腳手架搭起,工人們正在清理雜物,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。
第四張,是效果圖――青磚灰瓦,古色古香,院中設立了展牌,上面有老人的照片和生平簡介。
“這是東街17號,王懷禮老人的家?!标惽嗟穆曇舨桓?,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力量,直擊人心。
“老人今年八十四歲,為國上過戰(zhàn)場,立過軍功。這套院子,傳了三代,是他全部的念想?!?
他走回座位,打開那個深藍色的檔案盒,取出一沓文件。
“這是從接觸老人,到最終達成協(xié)議的全流程記錄?!?
他一頁頁展示,“第一次拜訪的談話記錄,老人提出的七個具體困難清單;住建局現(xiàn)場勘查報告和危房鑒定書;屋頂應急防水工程的預算和驗收單;孩子哮喘病的醫(yī)療協(xié)調記錄;出租車公司亂收費問題的查處反饋……”
文件很厚,分類清晰,每一頁都有簽字、日期,有的還附有照片。
“這是我們和老人最終簽訂的協(xié)議?!标惽嗯e起最后幾頁,“產權不變,政府出資修繕,長期租賃運營,門票收入分成。老人作為榮譽管理員參與日常管理,院子里設專門展區(qū),講述他和戰(zhàn)友的故事。”
他看向眾人:“這個過程中,有沒有風險?有?!盻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