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雷的話,句句如刀,直接戳破了兩人那層虛偽的遮羞布,更點出了他們內(nèi)心深處那點歹毒的念頭。
劉金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尷尬、恐懼、被拆穿的羞惱交織在一起。她還想嘴硬,梗著脖子道:“你……你別瞎說!我們不是那樣的人。我們就是來退驢皮的。你把押金退給我們就行!”
“哦?不是那樣的人?”趙大雷緩緩走近一步,明明沒有釋放任何氣勢,卻讓王德富夫婦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。他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,慢悠悠地說道:“那昨晚子時過后……你們看到了屋里有驢,看到了王爺爺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王德富和劉金花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,齊齊失聲驚叫,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得干干凈凈,看向趙大雷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,仿佛在看一個能通幽冥的怪物。他們最后的心理防線,被趙大雷這輕描淡寫卻又精準無比的一句話,徹底擊潰了。
“哇……大師!高人!我們錯了!我們真的知道錯了!”劉金花再也撐不住,一屁股癱坐在地上,拍著地面嚎啕大哭,這次是真哭,充滿了恐懼和后悔,“求您老人家高抬貴手!放我們一馬吧!這驢皮我們不要了!您……您把那一萬塊錢押金退給我們就行!我們這就走!再也不來鬧了!”
王德富也連忙跟著哀求,涕淚橫流。
趙大雷卻冷漠地搖了搖頭:“押金?不可能退。買賣自愿,你們既已付了‘轉(zhuǎn)讓費’,這驢皮便是你們的。要么,你們現(xiàn)在把它扛回去,接著跟你們‘爺爺’商量驢皮去留的事。要么,就留下皮子,人滾蛋?!?
夫妻二人傻眼了。錢要不回來,這索命的驢皮也不敢再拿回去。沉默了幾秒,極度的不甘和恐懼沖昏了劉金花的頭腦。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,面容扭曲,眼神瘋狂,尖聲叫道:“不退錢?好!好!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不退錢,我今天就死在這里!死在你們家門口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!”
說著,她竟真的作勢要向旁邊的墻壁撞去,一副要拼個魚死網(wǎng)破的潑婦模樣。王德富在一旁看著,沒有阻攔,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狠厲和絕望。
院子里頓時亂作一團。王德貴夫婦急得直跺腳,不知如何是好。蘇靜靜和雅靈也從帳篷里出來了,皺眉看著這場鬧劇。
趙大雷卻依舊站在原地,神色平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劉金花,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猴戲。直到劉金花真要撞上墻時,他才淡淡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想死?可以。不過別忘了,這驢是來接你們的。你若是現(xiàn)在死了,魂魄離體,正好……可以提前來接你,都不用等半夜了。到時候,就不是‘逛街’那么簡單了。”
劉金花撞墻的動作,硬生生地僵在了離墻壁只有半尺的地方。趙大雷的話,像一盆冰水混合著恐懼,澆滅了她所有的瘋狂和氣焰。
她緩緩轉(zhuǎn)過身,臉色慘白如鬼,眼神渙散,最后的力氣似乎也被抽干了。她看看面無表情的趙大雷,看看那塊被丈夫扔在地上的暗紅色驢皮,又看看窗外逐漸大亮、卻無法帶來絲毫溫暖的天光。
“噗通”一聲,她再次癱軟在地,這一次,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剩下絕望的嗚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