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次是見到巴西國王后起身致意――堂堂天朝公使,怎么能向小國國王致敬?
第三是在白金漢宮的音樂會上多次索取節(jié)目單――堂堂天朝公使,為何要仿效洋人行徑?
萊昂納爾:“……”這味兒也太沖了,讓他恍惚不知今夕何夕。
陳季同最后都開始冷笑:“可笑的是,英國報紙還稱贊郭大人是‘所見東方最有教養(yǎng)者’!
但在中國,郭大人已經(jīng)成了叛徒,是英國人的內(nèi)奸!”
萊昂納爾只能安慰:“這真是……令人難以置信。請允許我對郭大人的遭遇表示同情……
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……”
陳季同仿佛找到了知音:“可惜……政府迫于壓力,只能將他召回。
現(xiàn)在他回國后面臨的可能是進一步的審耍踔劣鋅贍莧胗!
萊昂納爾真誠地說:“希望郭大人能平安無事……這位曾侯爵?”
陳季同這才驚覺自己因為義憤填膺,導(dǎo)致談話偏離了主題:“請您放心,新任公使曾紀澤侯爵同樣是位杰出人物。
他是我國已故重臣曾國藩的次子,精通英語,熟諳算學(xué)格致,對國際形勢也有獨到見解,同樣主張學(xué)習(xí)歐洲,改革圖強?!?
萊昂納爾點了點頭,外交史上的“郭曾”,他還是有印象的。
陳季同繼續(xù)道:“侯爵特別希望與法國各界建立友好關(guān)系。
他知道您不僅是文壇新秀,而且對東方文化抱有理解和尊重。
索雷爾先生,像您這樣有影響力的年輕才俊,正是中法兩國交流所需要的橋梁。
您的聲音,可能比許多外交照會更有力量?!?
萊昂納爾陷入沉思……
經(jīng)過一番斟酌,萊昂納爾終于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感謝侯爵的邀請,我很榮幸能夠參加晚宴?!?
陳季同臉上綻放出真誠的笑容:“太好了!曾侯爺一定會非常高興。到時候我會派馬車來接您。”
――――
兩天后的傍晚六點,一輛裝飾講究的馬車準時停在萊昂納爾公寓樓下。
萊昂納爾乘著馬車穿過巴黎的街道,最終停在了一棟奧斯曼風(fēng)格的宅邸前。
門楣上懸掛著一面龍旗,在晚風(fēng)中微微飄動。
公使館內(nèi)早已賓客云集。
萊昂納爾看到了不少巴黎社交界的熟悉面孔――《小巴黎人報》的主編保羅?皮古特、已經(jīng)頗有名氣的作家法郎士……
廳內(nèi)布置則是中西合璧:歐式枝形吊燈下懸掛著中國宮燈,墻上既有油畫也有水墨畫。
曾紀澤侯爵就在一大群隨從的簇擁下出現(xiàn)在大廳中。
他年約四十,面容清瘦,身著清朝官服,法語雖然不算嫻熟,但日常交流沒有問題。
簡單的致辭后,晚宴正式開始,萊昂納爾被安排在一張靠近主桌的位置。
餐桌上銀器閃閃發(fā)光,但上來的菜肴卻令人大開眼界:
中式冷盤與法式開胃小菜并列,西湖醋魚和鮑參翅肚交替登場,法式h蝸牛和松露湯也同樣在列。
宴會進行到一半,陳季同帶著兩位年輕的中國人來到萊昂納爾身邊,萊昂納爾連忙擦擦嘴站了起來。
令人驚訝的是,這兩位青年既未穿官服也未著西服,而是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歐式學(xué)生裝。
陳季同介紹道:“萊昂納爾,這兩位是我國派往英國留學(xué)的官費生,他們與你年歲相近,都是兩國杰出的青年。
這次公使特地帶他們來巴黎,就是希望能廣結(jié)善緣。希望你們能成為朋友!”
說完,其中一個身材挺拔、神情堅毅的年輕人率先伸出手:“索雷爾先生,晚上好!我是薩鎮(zhèn)冰!”
另一個年輕人也開口道:“晚上好,索雷爾先生!我叫嚴復(fù)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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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