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也納的晨光灑遍大地時,「胡格&曼出版社」安排的馬車準時抵達幾人的酒店。
左拉、莫泊桑、萊昂納爾一行人穿過維也納環(huán)城大道,來到席勒廣場,宏偉的維也納美術學院建筑很快便映入眼簾。
這座新古典主義的文藝殿堂,與霍夫堡皇宮、國會大廈、維也納大學共同構成維也納最壯觀的“首都建筑群”。
學院正門前,四根巨大的科林斯柱下,已有數(shù)人在等候。
為首的老者,身著深色禮服,銀發(fā)白須,風度翩翩;他身旁站著幾位大概是學院教授,神情肅穆。
馬車停穩(wěn),卡爾?胡格先生率先下車,熱情地為雙方引薦:“尊敬的院長先生,請允許我為您介紹來自巴黎的朋友們
――這位是愛彌兒?左拉先生,這位是居伊?德?莫泊桑先生,萊昂納爾?索雷爾先生……”
然后他轉向作家們:“諸位,這位就是維也納美術學院的院長,愛德華?馮?利希滕費爾斯教授?!?
利希滕費爾斯院長上前一步,笑容熱情:“歡迎,歡迎幾位光臨維也納美術學院。
昨日的簽售盛況,令人贊嘆?!睹诽烈箷肺乙舶葑x,其中的力量與光芒,讓我這個老人也感到振奮?!?
他的法語十分流利,全無口音。
左拉作為團體領袖,上前與院長握手寒暄,隨后利希滕費爾斯院長親自引領眾人步入學院大門。
美術學院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莊嚴深邃。
高聳的穹頂繪著宗教題材的壁畫,陽光透過巨大的窗戶,照亮走廊兩側陳列的雕塑和油畫。
空氣中彌漫著松節(jié)油、顏料和舊木頭混合的特有氣味。
偶爾有穿著沾滿顏料工作服的學生匆匆走過,見到院長一行人,立刻恭敬地站到一旁行禮。
院長一邊緩步前行,一邊開始了他的講解――不過時常摻雜著他對《梅塘夜會》的評價。
“讀完《梅塘夜會》,我最大的感受是一種……古典英雄主義的回歸!”
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作家們的注意。
院長指向一尊群雕:“這是《拉奧孔》的復制品。古希臘的英雄,面對無可避免的命運,即使肉身遭受極致的痛苦,也要展現(xiàn)出精神的抗爭與不屈。
這種悲壯感,我在您的《磨坊之役》里感受到了,左拉先生。那位外鄉(xiāng)人多米尼克,他本可置身事外,卻選擇了堅守,直至犧牲。
他就像一位現(xiàn)代的希臘英雄,在磨坊這座小小的‘特洛伊’城下,對抗著命運?!?
左拉微微頷首。
眾人接著前行,在一幅描繪戰(zhàn)爭場景的巨型歷史畫前停下腳步:“索雷爾先生,《米隆老爹》也讓我震撼。他沒有高喊口號,沒有宏大的理想,他的動機原始而質樸――
為父報仇,為子復仇,守護自己的財產。這種基于最直接、最私人情感的復仇行動,剔除了所有虛偽,反而如同阿喀琉斯般純粹!
米隆老爹像一位從荷馬史詩中走出的英雄,只不過他的戰(zhàn)場不是特洛伊平原,而是諾曼底的鄉(xiāng)間田野?!?
萊昂納爾禮貌地回應:“你的解讀令我深受啟發(fā)。”
雖然這位院長又一一贊美了幾人的杰作,尤其是將《羊脂球》中的“羊脂球”比作古希臘的名妓芙里尼,擁有的是內在的、精神的“美”。
這種精神之光,同芙里尼那完美到極致的肉體一樣純粹而耀眼,讓虛偽的“體面人”如希臘元老不敢直視芙里尼的身體有一樣,不敢直視她!
莫泊桑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。
他感激又愧疚地看了一眼萊昂納爾――如果不是萊昂納爾創(chuàng)造性地提出“簽售”這個辦法,他怎么會得到這種大人物的贊美。
看著左拉、萊昂納爾、莫泊桑等人的反應,利希滕費爾斯院長也滿意地點點頭:“我認為‘自然主義’與維也納美術學院的藝術信條異曲同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