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齊院長:“污漬!又是污漬!你的靈魂就像這被玷污的桌面一樣,充滿了骯臟的、不可饒恕的斑點!你以為這是無心之失?不!這是你內(nèi)心混亂和劣根性的外在表現(xiàn)!”
他手中的教鞭不再只是道具,而是仿佛有了生命,毒蛇般在空中劃過,雖然沒有真正抽打下去,但那威脅的意味讓前排觀眾都能感受到寒意。
拉齊院長:“伸出手來!讓你身體的疼痛來記住這一刻!讓這疼痛成為洗滌你靈魂污漬的圣水!只有疼痛和恐懼,才能讓你們這些頑劣的家伙記住規(guī)矩!”
馬修:“院長先生,也許他只是不小心……”
拉齊院長:“馬修先生!你的軟弱和天真,正是在縱容這種罪惡滋生!在這里,沒有‘不小心’,只有‘故意’!每一次寬容,都是對魔鬼的讓步!退下!”
普通坐席間,響起了一片壓抑的、感同身受的驚呼和吸氣聲。
太真實了!這種對微小過失的苛責,將體罰視為唯一手段的嘴臉,瞬間擊中了他們記憶中最痛苦的部分。
一位紳士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心,仿佛多年前的腫痛再次浮現(xiàn)。
一位女士用手帕輕輕捂住了嘴,眼中流露出恐懼和憤怒。
竊竊私語聲變得清晰起來:
“上帝啊,簡直和我當年的校長一模一樣!”
“這根本不是教育,這是暴政!”
而吉博總主教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臉上的矜持和欣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和逐漸升起的疑慮。
拉齊院長的語氣中的那種刻毒,和對馬修老師善意的粗暴打斷,都讓他感到有些不舒服。
這不再是“嚴厲的牧羊人”,更像是一個以懲罰為樂的暴君?
他側(cè)過頭,看了一眼身后的瓦萊特蒙席,眼神中帶著詢問。
瓦萊特蒙席的額頭也微微冒汗,他同樣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舞臺上的戲份繼續(xù)給總主教大人的情緒加碼。
拉齊院長對合唱團的態(tài)度,從之前的“無用的噪音”變成了赤裸裸的敵視和嘲諷。
當馬修老師偷偷組織的合唱團第一次唱出那首純凈優(yōu)美的《夜晚》時,孩子們的歌聲仿佛具有魔力,讓整個舞臺乃至劇場都籠罩在一種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氛圍中。
德彪西的音樂在此刻完美綻放,清澈的童聲合唱直擊心靈,許多觀眾眼中都泛起了淚光――這是被美好和希望感動的淚水。
就連吉博總主教也稍稍放寬了心――至少這音樂和報告上形容得十分接近。
然而,歌聲引來了拉齊院長。他像幽靈一樣出現(xiàn)在門口,臉色鐵青。
拉齊院長:“停下!立刻停下!這靡靡之音!這蠱惑人心的魔鬼伎倆!你們竟敢背著我做這種毫無意義、浪費時間的蠢事!音樂?歌唱?它能教會你們服從嗎?它能鞭撻你們的罪惡嗎?它只會讓你們變得更加軟弱、更加不服管教!”
他猛地上前,幾乎要動手撕扯樂譜:“馬修先生!我看錯了你!你帶來的不是音樂,是混亂和叛逆的毒藥!你是在毀掉這些孩子,毀掉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秩序!”
這種對“美”和“希望”的踐踏和詆毀,徹底點燃了普通觀眾心中的怒火。
一陣憤怒的低吼在池座中蔓延開來。
吉博總主教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握緊。不對勁!完全不對勁!這根本不是杜克洛報告中那個“最終會被音樂感化”的拉齊院長!
這是一個冥頑不靈、憎恨一切美好事物的頑固派!
這出戲……這出戲到底想表達什么?它不是在展現(xiàn)教會的感化力量,它是在控訴!是在批判!
他猛地看向萊昂納爾?索雷爾所在的大致方向――但那里只有一片黑暗和模模糊糊的輪廓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