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竟……竟然會是他們??？”

喬治?沙爾龐捷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
這位富二代出身的出版界貴公子身體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，仿佛要躲避這個結(jié)論。

“這……這可能嗎？「卡爾曼-萊維」？還是……「埃澤爾」？或者……甚至是「阿歇特」？為了打擊我，用這種下作的手段？這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。

不過很快，喬治?沙爾龐捷就梳理出了脈絡(luò)――

“但是仔細想想，并非全無可能?！赴蔂枴挂恢币靶牟?，想把愛彌兒和你們從我這里搶走。”

“「卡爾曼-萊維」那邊，自從老米歇爾?萊維去世后，他們一直想重振文學(xué)出版的雄風，對我們早已不滿?！?

“至于「阿歇特」，之前各種教材發(fā)行他們是大頭，若是看到我們有可能切入他們的領(lǐng)地，必然視作威脅?！?

……

他搖了搖頭，沒有再說下去，但臉上的陰霾說明了一切。

萊昂納爾平靜地補充：“這只是基于利益邏輯的推論，喬治，我們沒有任何證據(jù)。

也許只是巧合，或者有其他我們沒想到的勢力。”

沙爾龐捷哼了一聲：“巧合？我不信！出版這個行當，表面上是風雅的文字游戲，底下全是骯臟伎倆！

匿名攻擊、挖角作者、囤積紙張、打壓印廠……只是這次玩得格外陰險！

竟然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，直接沖著你來！該死！”

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，震得墨水臺都跳了一下。

他深吸了幾口氣，看向萊昂納爾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：“不管怎樣，萊昂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

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，我會好好追查一下這方面的信息。

如果真是那幾家中的誰……哼，我喬治?沙爾龐捷也不會任人拿捏！”

萊昂納爾點了點頭。

他知道，一旦沙爾龐捷開始認真調(diào)查，以他們家族在巴黎出版界的根基，總能發(fā)現(xiàn)一些蛛絲馬跡。

話題似乎告一段落，辦公室內(nèi)短暫地沉默了片刻。

沙爾龐捷重新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，仿佛要澆滅心中的怒火。

然后，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好了，不說這些煩心事了。你今天來，總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壞消息吧？

是不是有什么新構(gòu)思了？《本雅明?布冬奇事》的后續(xù)情節(jié)？讀者們可是翹首以盼呢！”

萊昂納爾微微一笑：“正是關(guān)于它的。喬治，我來是想正式通知你――

《本雅明?布冬奇事》的連載，預(yù)計最遲在今年六月份就會完結(jié)。”

“什么？！完結(jié)？！”

沙爾龐捷像是被針扎了一樣，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：“六月份？上帝啊！萊昂！我的萊昂！

你是在開玩笑嗎？這絕對不行！”

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：“你不能現(xiàn)在完結(jié)！絕對不行！

你知道現(xiàn)在《現(xiàn)代生活》靠著《本雅明》的連載，銷量穩(wěn)定在多少嗎？

你知道每期的彩色插圖，讓多少人一期就買四五份，就為了集齊四張嗎？

很多讀者甚至寫信來，說就是為了追《本雅明》和收集雷諾阿的畫才買雜志的！

你這時候完結(jié)，簡直是掀掉了了《現(xiàn)代生活》這座房子的屋頂！”

萊昂納爾對他的反應(yīng)并不意外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喬治，故事有它自身的生命和節(jié)奏。

到6月份，本雅明?布冬的故事就走到了它的自然終點，是時候結(jié)束了。

強行延續(xù)，只會讓情節(jié)變得拖沓冗長，人物失去光彩，最終讓讀者感到厭煩。

那才會真正損害雜志的聲譽，也會透支我的聲譽――我還年輕，可不想爛尾！

既然到了該完結(jié)的時候，就必須干脆利落地完結(jié)?！?

沙爾龐捷急得額頭冒汗：“拖沓？厭煩？怎么會！讀者們愛死它了！

本雅明可以經(jīng)歷七月王朝、1848年革命、第二帝國……那么多歷史事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