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生在偏僻空屋中的離奇命案,衣著整齊的死者,滾落在地的結婚戒指,墻壁上用鮮血潦草寫下的“rache”,束手無策的蘇格蘭場……
麥克勞德的情緒也隨之緊繃――
他看著福爾摩斯如何仔細地檢查現(xiàn)場,如何拋出一個個出人意料的結論……
緊接著,整個推理過程又在萊昂納爾的輕描淡寫之間,被拆解得明明白白……
每一步都讓麥克勞德的思維在“原來如此”和“我怎么沒想到”之間交替回蕩,不能自已。
時間悄然流逝,仿佛辦公室外的喧囂和編輯們的走動聲都消失了……
直到日上中天,將房間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諾曼?麥克勞德終于長舒一口氣,將最后一頁稿紙輕輕放在那疊已經(jīng)讀完的文稿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閉上雙眼,內(nèi)心涌動著一種難以說的感覺。
這種感覺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出現(xiàn)過了――作為一個純粹的讀者,被一個精彩故事完全征服的愉悅和滿足。
上一次自己有這種感覺是什么時候?也許是年輕時第一次讀到狄更斯的《遠大前程》,或是威爾基?柯林斯的《月亮寶石》。
但這一次,感覺尤為不同――不僅僅是智力上的挑戰(zhàn)被滿足,更有情感上的共鳴和審美上的享受。
萊昂納爾?索雷爾不僅創(chuàng)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偵探形象,更賦予了這個偵探故事以難以置信的理性高度與現(xiàn)實深度。
他并非僅僅寫了一個聰明的偵探解決離奇命案的故事,而是編織了一個關于信仰、背叛、復仇與命運的傳奇!
在“夏洛克?福爾摩斯”面前,無論是愛倫?坡的“奧古斯特?杜賓”,還是埃米爾?加博里奧的“勒考克探長”,不僅相形見絀,甚至顯得有些幼稚。
諾曼?麥克勞德喃喃自語:“天才之作……這就是,夏洛克?福爾摩斯?”
他毫不懷疑,這個故事一旦刊登在《良》上,必將征服整個倫敦、整個英國的讀者。
夏洛克?福爾摩斯和約翰?h?華生的名字,將很快變得家喻戶曉。
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按響了呼叫鈴,助手威爾很快推門進來。
諾曼?麥克勞德略顯急促:“威爾!立刻!馬上去找我們最好的翻譯,漢弗萊斯先生!讓他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,立刻開始翻譯這個!”
他將那疊厚重的稿紙鄭重地推向桌邊:“最高優(yōu)先級!告訴他,七月份開始,這就是《良》的重頭戲!務必做到既準確又傳神!”
威爾很少見到主編如此激動,不敢怠慢,小心翼翼地抱起那疊珍貴的稿紙:“是的,先生!漢弗萊斯先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?!?
他鞠了一躬,快步退出了辦公室。
助手離開后,諾曼?麥克勞德激動的心情仍未平復,他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,目光再次落回那個已經(jīng)空癟下來的郵包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進去摸索了一下,確認是否還有遺漏。
果然,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個薄薄的信封,剛才他完全被《血字的研究》吸引,竟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
他拆開信封,里面是一張信紙,內(nèi)容依舊是打字機完成的,只有最后的簽名“萊昂納爾?索雷爾”是優(yōu)雅流暢的手寫字。
信不長,讀完以后卻讓諾曼?麥克勞德陷入了更深、更長的沉默當中。
他覺得自己30年來的編輯經(jīng)驗,完全被萊昂納爾這個年輕人顛覆了!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