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們看,他從最平凡、最瑣碎的事物中挖掘出驚心動魄的故事。
這不僅僅是理性,這是一種神奇的天賦,也是一種最極致的浪漫!”
另一位作家點頭附和:“說得對!這是一種‘英雄式的個人主義’。
福爾摩斯孤身一人,用自己的細膩入微,對抗著整個世界的粗心大意。
他用他獨一無二的眼光,建立起一套只屬于他自己的秩序和真理。
他不依賴權(quán)威,不盲從大眾,只相信自己的觀察和推理。
這種卓爾不群、特立獨行的姿態(tài),英國佬真的會理解嗎?”
一位女士補充道:“你們不覺得,這種近乎偏執(zhí)的極度專注,本身就帶有一種神秘的美感嗎?
他像一位藝術(shù)家,只不過他的畫布是犯罪現(xiàn)場,而他的顏料是那些被常人忽略的細節(jié)。
這種在通過推理尋找秩序、探究真相的過程,本身就充滿了詩意!”
這種解讀迅速在巴黎的文化圈中流傳開來。
法國讀者們有意無意地避開了福爾摩斯身上那種被視為“英國式”的刻板理性。
他們更多地在談?wù)撍墓掳敛蝗海堇[法的神秘色彩,以及虛無縹緲的“藝術(shù)氣質(zhì)”。
他們將福爾摩斯視為一個浪漫的孤獨天才,一個用理性的思維進行浪漫的創(chuàng)作的詩人。
而普通市民讀者則更直接地感受到了故事的魔力。
他們或許不懂什么“浪漫的個人主義”,但他們同樣被福爾摩斯那種看似能“看穿一切”的本領(lǐng)所折服。
咖啡館里,酒館中,公園的長椅上,隨處可見人們模仿福爾摩斯的樣子。
他們仔細觀察著同伴的手掌和衣著細節(jié),或者掏出自己的懷表,試圖從中看出點什么趣事來。
一種名為“福爾摩斯式觀察”的游戲,悄然在巴黎流行開來。
“看看你的袖口,沾著粉筆灰,還有顏料斑點……我猜你是一位繪畫教師,而且今天上午剛上過課?”
一個年輕人對朋友開玩笑地說。
“哦!那你看看我的帽子,能看出什么?”
他的朋友則笑著把帽子遞過去。
《血字的研究》在法國的連載,同樣取得了非凡的成功。
《小巴黎人報》的發(fā)行量在連載開始后的一周內(nèi)就創(chuàng)下了新高,編輯部收到的讀者來信堆成了山。
保羅?皮古特喜上眉梢,他再一次證明了押寶萊昂納爾是正確的,大大提高了自己作為主編的威信。
《現(xiàn)代生活》的訂戶也增加了不少,許多中產(chǎn)家庭將其作為晚餐后家庭閱讀的新選擇。
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,但是很少有人能抗拒“夏洛克?福爾摩斯”這位偵探。
這次喬治?沙爾龐捷不用萊昂納爾提醒,早早讓雷諾阿畫好了4張插圖,做成彩色卡片的形式,每份隨機附贈1張。
他甚至已經(jīng)開始和萊昂納爾商討《血字的研究》單行本出版的事宜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(fā)展,評論家們也改口了。
他們認為萊昂納爾成功地駕馭了兩種不同的文化語境,既征服了古板的英國讀者,也贏得了浪漫的法國同胞。
然而,九月中旬,《費加羅報》的文學(xué)評論版上,刊登了一篇評論文章,標題異常醒目――
《萊昂納爾,請把“福爾摩斯”還給法國!》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