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:《小艾琳》變成了《小佩蒂》,這幅畫還會那么有名嗎?
萊昂納爾望著佩蒂,她在雷諾阿溫和的引導下,漸漸忘記了畫家注視著她的目光。
她的神情變得自然、沉靜,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淺淺的微笑。
她那雙向來清澈的眼睛,此刻映著窗外的光,顯得格外明亮,仿佛對未來充滿了無聲的期待。
萊昂納爾有些自嘲地笑了笑,這幅《小佩蒂》以后能值多少錢有什么要緊呢?至少此刻,它已經(jīng)是無價之寶了。
雷諾阿也完全沉浸在他的創(chuàng)作中,時而瞇起眼睛仔細觀察,時而快步上前在畫布上添上幾筆,時而后退幾步審視效果。
他嘴里偶爾會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,或者自自語地贊嘆:“對,就是這個光!……這抹奶油色真是太妙了……看這陰影里的藍紫色調(diào)……”
畫室里只剩下畫筆與畫布摩擦的聲音,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遠遠的馬車聲音……
時間在松節(jié)油和顏料的氣味中緩緩流淌。
不知過了多久,雷諾阿終于長吁一口氣,放下了畫筆和調(diào)色板。
他臉上既有疲憊,但更多的是興奮:“今天到此為止。第一層底色和主要關(guān)系已經(jīng)鋪好了,看!”
萊昂納爾走上前――
畫布上,形象還遠未完成,更多的是色塊和光影的鋪墊;但佩蒂的神韻、姿態(tài),以及那種被柔和光線籠罩的溫暖氛圍,已經(jīng)清晰地顯現(xiàn)出來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雖然細節(jié)尚未刻畫,卻仿佛已經(jīng)注入了生命。
雷諾阿由衷地說:“她是個完美的模特,萊昂。耐心,沉靜,而且……她有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這幅畫,我會精心完成它。它或許不會是我最宏大的作品,但一定會是我最真誠的作品之一?!?
離開畫室時,夕陽已將巴黎的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。
佩蒂雖然保持一個姿勢坐了許久,有些疲憊,但精神卻異常亢奮。
她小心翼翼地抱著換下來的新衣服,像抱著什么絕世珍寶。
她抬起頭,看著萊昂納爾,眼睛里閃爍著比夕陽更璀璨的光芒:“少爺,今天……像做夢一樣。”
萊昂納爾摸了摸她的頭,心中充滿了溫暖的感覺。
他溫和地回應:“這不是夢,佩蒂。這只是開始。你的路,還很長。”
――――――
就在整個歐洲都在為一場女士間的決斗翹首以盼的時候,《良》雜志的總編室,諾曼?麥克勞德博士卻在大吼大叫。
“到底是哪個混蛋!”
“這是赤裸裸的掠奪!”
“報警!報警!讓蘇格蘭場抓人!”
他的書桌上,放著一本封面樸素,甚至有些粗陋的小冊子。
小冊子上赫然是幾個大字:
《血字的研究》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