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人滿不在乎地說：“老霍金斯，管他誰寫的呢？好看就行！原來的福爾摩斯好是好，就是太……太像個不食煙火的天使了。

這個版本多帶勁！有槍戰(zhàn)，有女人，這才像個活生生的英雄嘛！六便士，值了！”

霍金斯先生眼睛一轉(zhuǎn)：“你們在哪里買到這本書的？”

……

這樣的對話，在倫敦?zé)o數(shù)的酒館、工坊，乃至一些中產(chǎn)階級家庭的起居室里上演著。

對于許多等不及《良》連載，或者純粹追求刺激、對文學(xué)性要求不高的讀者來說，這本盜版書便宜又“完整”，還充滿了火爆香艷的情節(jié)，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。

雖然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地下書商慣用的伎倆――雇傭廉價槍手續(xù)寫熱門連載――但并不妨礙他們看得津津有味，大呼過癮。

――――

倫敦東區(qū)，一間門外掛著“《私語報(bào)》”牌子的辦公室里，煙霧繚繞。

馬克?埃里克正舒坦地靠在皮質(zhì)大班椅里，他那肥胖的身軀幾乎將椅子填滿。

他手里也拿著一本剛印出來的盜版《血字的研究》，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。

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他的心腹男仆馬道爾小心翼翼地抱著一疊賬本走了進(jìn)來。

馬道爾將賬本放在桌上：“老板，這是第一批的銷售數(shù)據(jù)，反應(yīng)……相當(dāng)熱烈！

只用了三天，我們就在東區(qū)和碼頭區(qū)的攤販那里賣出了將近五千本”

馬克?埃里克用粗短的手指戳了戳桌面：“熱烈？我猜不止是熱烈吧。

那些碼頭工人、學(xué)徒小子，怕是看得連工都不想上了吧？哈哈！”

他得意地笑了起來，臉上的肥肉跟著顫動。

他隨手翻開盜版書，找到一段他自己“指導(dǎo)”槍手添加的情節(jié)，饒有興致地讀著：

……廢棄的船塢里，最后的對決到來。兇手杰弗遜?霍普像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，揮舞著匕首沖向福爾摩斯。

他嘴里嘶吼著：“為了露西！為了復(fù)仇！”

福爾摩斯眼中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冷靜。

他側(cè)身躲過致命的突刺，手中的手槍再次轟鳴。

這一次，子彈精準(zhǔn)地鉆入了霍普的心臟。

霍普踉蹌幾步，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綻開的血花，重重倒地。

這時，雷斯垂德和葛萊森才帶著蘇格蘭場的人馬姍姍來遲。

福爾摩斯看也沒看他們一眼，只是優(yōu)雅地吹散了槍口的硝煙。

然后他將手槍插回槍套，拉起風(fēng)衣領(lǐng)子，身影消失在夜色與迷霧之中，只留給警察們一個傳奇般的背影……

念完以后馬克?埃里克大笑不止：“看看，這才是讀者想看的！快意恩仇！親手制裁！

而不是原來那個，把犯人交給法律，自己站在旁邊解謎的冷漠家伙！法律？哼，法律有個屁用！”

馬道爾安靜地聽著，沒有附和，也沒有反駁，他知道老板需要的不是意見，而是傾聽。

馬克?埃里克放下冊子，志得意滿地吸了一口雪茄，吐出濃濃的煙圈：“繼續(xù)加印5000冊！

還有，小心一點(diǎn)，別被抓住了把柄！”

馬道爾說了“是”，又恭恭敬敬地退出了辦公室。

過了一會兒，馬克?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，朝著門外大吼一聲：

“皮埃爾，你這頭蠢驢，快給我滾進(jìn)來！”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