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萊昂納爾,只能聽到模糊、斷續(xù)的金屬碰撞聲和腳步聲,但他能想象出里面的刀光劍影。
過了好一會兒,門后傳來一聲慘呼,然后是凌亂的腳步聲,驚呼聲。
萊昂納爾的心猛地一緊,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
是誰?是誰受傷了?
聲音太過模糊,他無法完全分辨。
他下意識地想推門進去,但剛觸到冰涼的門把手,就硬生生停住了。
作為見證人,理論上在決斗結(jié)束時他就可以進去――他甚至可以全程觀摩決斗的全過程。
當然,前提是索菲婭同意的話……
現(xiàn)在他只能僵在原地,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,等待著門內(nèi)的人出來宣判結(jié)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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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池內(nèi),氣氛卻緩和了下來。
女醫(yī)生迅速上前,檢查索菲婭的傷口。
傷口確實不深,只是刺破了表皮,血流得不少,看起來嚇人,但并未傷及筋骨。
醫(yī)生熟練地進行止血、清理,然后用潔白的紗布開始包扎。
索菲婭臉色蒼白,主要因為疼痛,但臉上卻沒有受到挫敗的表情,反而十分平靜,冰藍色的眼睛毫無波瀾。
羅斯柴爾德夫人穿上了侯爵夫人遞來的袍子,默默系上腰帶。
她的神情恢復了往常的慵懶與疏離,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(fā)生。
過了一會兒,醫(yī)生向見證人們報告:“傷口處理完畢,無大礙?!?
德?拉維爾諾伊侯爵夫人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羅斯柴爾德夫人和索菲婭,正式宣布:“根據(jù)‘第一滴血’規(guī)則,決斗結(jié)束。
埃萊奧諾爾?德?羅斯柴爾德勝出。此次榮譽之爭,就此了結(jié)!
希望二位遵守約定,此事過后,不再就此產(chǎn)生新的紛爭。”
索菲婭點點頭,沒有出聲,算是默認。
羅斯柴爾德夫人同樣只是微微頷首,表示接受。
德?拉維爾諾伊侯爵夫人這才走到緊閉的舞廳大門前,打開一條門縫。
侯爵夫人招呼道:“索雷爾先生,決斗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羅斯柴爾德夫人勝出。
謝爾巴托娃小姐受了點輕傷,醫(yī)生已經(jīng)處理好了?!?
萊昂納爾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:“感謝上帝……”
不信上帝的他,第一次把這句口頭禪說得這么虔誠。
侯爵夫人看著他:“紗布不太夠用了,能麻煩您去隔壁房間的柜子里再取一些過來嗎?醫(yī)生需要?!?
萊昂納爾沒有多想,隨即點頭:“當然,夫人,我這就去。”
他很快取來了干凈的紗布,站在門外,猶豫著怎么遞進去。
這時門縫開大了一些,一只纖細、骨肉勻停的手伸了出來,接過了紗布。
是羅斯柴爾德夫人的手。
在交接紗布的瞬間,她的指尖若有若無地輕輕擦過了萊昂納爾的手掌,像羽毛般掠過。
萊昂納爾耳根頓時有些發(fā)熱。
門內(nèi)的羅斯柴爾德夫人,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弧度。
她接過紗布,轉(zhuǎn)身遞給了醫(yī)生,沒有再看萊昂納爾一眼。
門,再次輕輕闔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