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26日,雨果生日當天,大批熱情的市民自發(fā)地聚集到埃洛大街,向他窗前的陽臺獻上鮮花。
巴黎市議會、各省代表團的正式祝賀,則都按計劃留到了“第二天”,也就是2月27日。
2月27日,清晨。
盡管窗戶緊閉,萊昂納爾依然被一種低沉的、持續(xù)不斷的聲浪所喚醒。
那是一種由無數(shù)腳步聲、隱約的歌聲和鼎沸人聲混合而成的洪流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,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。
街道上異常安靜,與遠處傳來的聲浪形成對比――
顯然,這座城市的人流正朝著某個中心匯聚。
上午九點左右,他乘坐馬車,來到了埃洛大街附近一家事先預(yù)定好的酒店。
這家酒店的位置正對雨果寓所的窗戶,視野極佳。
在酒店三樓的一個房間里,愛彌爾?左拉、阿爾豐斯?都德、埃德蒙?龔古爾、莫泊桑……都已經(jīng)在了。
他們正站在窗邊,神色復(fù)雜地望著樓下。
左拉聽到開門聲,回過頭看到是萊昂納爾,打了聲招呼:“你來了,萊昂?!?
萊昂納爾走到他身邊,向下望去。
眼前的景象堪稱壯觀。
游行隊伍按照預(yù)先公布的路線――從凱旋門出發(fā),經(jīng)埃洛大街,最終抵達雨果寓所窗下――
以20到30為一排的密集隊形,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。
人群如同一條望不到盡頭的河流,在巴黎的街道上蜿蜒穿行。
他們穿著節(jié)日的盛裝,手中舉著鮮花、旗幟和雨果的肖像。
歌聲時而響起,雖然隔著距離聽不真切,但那匯合在一起的聲浪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。
整整六十萬巴黎市民,排著相對整齊的隊伍,懷著朝圣的心情,隆重地走過偉大作家的窗下。
他們向這位“偉大的民政捍衛(wèi)者”表示崇高的敬意。
鮮花被堆放在雨果的住宅門前,很快便壘起了一座色彩斑斕、芬芳撲鼻的花山。
六十萬人自發(fā)地為一個作家祝壽,這在人類文明史上,確實是絕無僅有的一次。
萊昂納爾的目光投向街道對面那扇窗戶。
窗戶敞開著,盡管二月的巴黎依然寒風料峭,但年邁的雨果顯然早已站在了那里。
他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,白發(fā)在寒風中微微拂動。
他的左右手分別摟著他十三歲的孫子喬治和十二歲的孫女冉娜。
老人容光煥發(fā),臉上洋溢著激動、欣慰甚至可以說是陶醉的神情。
他從游行隊伍接近公寓的那一刻起,就幾乎一直站在那里。
他不斷地向樓下浩瀚如海的祝壽人群鞠躬、揮手、行禮,接受著這史無前例的尊崇。
萊昂納爾輕聲對身邊的左拉說:“雨果先生很偉大,人民對他的崇敬也很真誠,并且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?!?
左拉雙手抱胸,眉頭微蹙,點了點頭。
其他幾人也轉(zhuǎn)過頭來,他們之前就知道萊昂納爾拒絕了法郎士的邀請。
而在萊昂納爾的示范作用下,幾乎所有的“自然主義”作家都默契地缺席了這次慶典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