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萊昂納爾為了《雷雨》在巴黎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,倫敦卻因為《四簽名》的連載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《良》雜志1881年3月下旬刊的連載,將情節(jié)推向了一個小高潮。
夏洛克?福爾摩斯與華生醫(yī)生在謝爾曼那里,找到了那條貌不驚人卻嗅覺無比敏銳的混血獵犬――“托比”。
萊昂納爾用生動的筆觸,描繪了托比追蹤著木餾油的氣味,帶領福爾摩斯和華生一步步逼近那個裝著木腿的嫌犯。
……托比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,我們緊隨其后。
它那矮壯的身軀在昏暗的街燈下靈活地穿梭,鼻子緊貼著地面,發(fā)出急促的嗅聞聲。
它那條短尾巴興奮地快速搖擺,像上了發(fā)條的節(jié)拍器。
它時而在一處柵欄旁停留片刻,仔細分辨氣味的方向;時而沖過積水的洼地,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但它的目標始終明確――那獨一無二的木餾油氣息。
福爾摩斯低聲對我說:“看啊,華生!這才是真正的專家,它的世界里只有氣味和追蹤,心無旁騖。”
……
這段對托比精彩絕倫的描寫,立刻在讀者中引發(fā)了巨大的反響。
起初是贊嘆與喜愛。
在一家咖啡館里,一個年輕職員拍著桌子贊嘆:“上帝,這托比真是太棒了!比蘇格蘭場的警探可靠多了!”
他的同伴附和道:“瞧瞧它那專注的樣子!我敢打賭,全倫敦的警探加起來,也比不上這一條托比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模仿著托比嗅聞的動作,引得周圍一陣笑聲。
俱樂部里,紳士們撫摸著膝頭趴著的寵物犬,代入感比普通人更強一些。
有人饒有興趣地比較著:“我的‘威士忌’也是條好獵犬,但恐怕沒有托比這么神奇的鼻子?!?
一位老紳士搖了搖頭:“關鍵在于訓練,親愛的朋友。福爾摩斯懂得如何利用它的天賦,而我們的蘇格蘭場……”
很快,這種對托比的喜愛和贊賞,在口耳相傳和報紙評論的發(fā)酵下,逐漸轉向了對蘇格蘭場效率低下的調(diào)侃和質(zhì)疑。
《每日新聞》在一篇輕松的社會評論欄目中,半開玩笑地寫道:
……既然使用經(jīng)過訓練的獵犬追蹤特定氣味,在狩獵活動中已有數(shù)百年的成功歷史,為何在我們龐大的大都會警察部隊中,卻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?
難道識別并追蹤罪犯,比追蹤一只狐貍或野兔更為簡單嗎?或許,蘇格蘭場的先生們應該向那位咨詢偵探的四條腿助手取取經(jīng)。
這篇文章開了頭,其他報紙紛紛跟進,有的嚴肅探討警犬在刑事偵查中的潛在價值,有的則極盡諷刺之能事。
《帕爾摩報》的諷刺漫畫專欄刊登了一幅畫:
一條神氣活現(xiàn)、戴著獵鹿帽的獵犬正循著氣味飛奔,身后是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。
標題是――《倫敦真正的偵探是……?》
街頭巷尾,酒館茶肆,民眾們也樂此不疲地加入了這場“趣味討論”。
“要我說,早該用狗了!那些警察就知道設路障、盤問路人,效率低得讓人著急!”
“我叔叔在鄉(xiāng)下當獵場看守,他的狗能追蹤三天前的足跡!蘇格蘭場要是有這本事,那些強盜早就上絞架了!”
“嘿,說不定下次我們?nèi)ヌK格蘭場報案,得自帶一條獵犬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