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托萬：“說完就大哭，當時就逼著我，要我離開他的屋子?！?

瑪?shù)律彿蛉耍曇魩е唤z顫抖）：“他還說什么話來么？”

安托萬：“沒有，他很寂寞的樣子，我替他很難過，他到現(xiàn)在為什么還不結(jié)婚呢？”

瑪?shù)律彿蛉耍抗饪斩?，重?fù)著）：“誰知道呢？誰知道呢？”

通過“安托萬”天真無邪的轉(zhuǎn)述，觀眾得以窺見“愛德華”內(nèi)心的痛苦、掙扎，甚至還有自毀傾向。

那句“愛過一個絕不應(yīng)該愛的女人”，更是坐實了他與繼母之間那段不容于世的感情。

而“瑪?shù)律彿蛉恕痹诼牭竭@些信息時的反應(yīng)――警惕、追問、顫抖、空洞的重復(fù)……

無一不在向觀眾揭示她內(nèi)心的驚濤駭浪，以及深重的負罪感。

安托萬每多說一句，觀眾對這對繼母子悲劇命運的理解就加深一分，對造成這一切的根源――

那個冷酷專制的“拉維爾涅老爺”的憎惡也隨之加深。

“她就像我認識的某位夫人……”一位女觀眾低聲對同伴說，語氣中充滿了感慨。

“看她對那藥的態(tài)度……天哪，她在這個家里過的是什么日子？”另一位附和道。

“但這也不能成為她與繼子……的理由！”旁邊一位男士堅持道，但語氣并沒有斬釘截鐵的堅決。

臺上的表演還在繼續(xù)。

安托萬帶來的短暫陽光，在另一個身影出現(xiàn)在客廳門口時煙消云散。

是愛德華?德?拉維爾涅，這個家庭的長子。

與安托萬的明媚截然不同，愛德華像一道陰影，穿著深色的禮服，領(lǐng)口緊扣，眉宇間全是陰郁和憔悴。

他的臉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仿佛長期被噩夢所困擾。

當他走進客廳，目光不可避免地與瑪?shù)律彿蛉讼嘤鰰r，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了視線。

愛德華的登場沒有語，卻比任何臺詞都更具沖擊力。

他刻意回避著繼母，甚至不愿與她站在同一片燈光下，肢體動作充滿了尷尬、悔恨與無法宣之于口的痛苦……

觀眾席上一片寂靜。

他們看著這對繼母子在華麗客廳里上演著無聲的煎熬，看著愛德華對瑪?shù)律彿蛉松?、粗暴的回?yīng)。

他語氣中的煩躁與自棄，他提及父親將歸時那難以掩飾的緊張，都讓觀眾感到一陣心悸。

這位大少爺，也不是天生的惡徒，他更像一個在情感與倫常的泥沼中掙扎的靈魂。
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尷尬達到時，舞臺后方傳來了沉穩(wěn)而有力的腳步聲，以及仆役恭敬的問候聲。

這些聲音像一道寒流流，讓客廳里每個人的動作都凝結(jié)了。

舞臺上的光線似乎也隨著這腳步聲有了細微的變化，幾道電燈光悄悄暗下，又有另外幾道光悄悄亮起。

光線開始被集中到客廳的大門口，已經(jīng)在預(yù)告著有一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即將登場。

這種細膩的燈光與聲響效果，也是過去難以做到的。

舞臺上，芬妮下意識地挺直了背，安托萬收起了笑容，愛德華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
就連一直沉浸在自身痛苦中的瑪?shù)律彿蛉?，也像被無形的線拉扯了一下，身體微微繃緊。

“拉維爾涅老爺”回來了。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