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九日，《巴爾多條約》提交國會批準(zhǔn)，過程順利得近乎乏味。

五月二十三日，委員會建議通過。

輿論的發(fā)酵達到了頂峰。

儒勒?費里抓住這個機會，在條約通過后的集會上，發(fā)表了一場被支持者譽為“奠定法蘭西殖民理論基石”的演講。

作為總理，儒勒?費里的聲音很快就會通過報紙傳遍全法國：

“先生們！公民們！有人質(zhì)疑我們踏上陌生土地的動機，用狹隘的眼光審視我們肩負的偉大使命！

我要告訴這些人，也告訴所有法蘭西人――統(tǒng)治低劣民族是優(yōu)越民族的權(quán)利，因為我們肩負責(zé)任！

我們肩負教化低劣民族的責(zé)任！”

臺下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
費里微微抬起下巴，揮舞著自己的臂膀：

“優(yōu)越民族征服低劣民族，并不是為了享樂，也不是為了壓榨他們，而是為了教化他們，提高他們的文明水平！

這是我們的權(quán)利，更是我們不可推卸的義務(wù)！不許共和國制訂殖民政策，那將是可憎的，反法蘭西的！

當(dāng)我們在我們自己規(guī)定的明智和審慎的范圍內(nèi)做這件大事時，我們是在為后代造福！

我們在為法蘭西的未來開拓空間，我們在將理性與文明之光，帶給仍處于蒙昧之中的世界角落！”

演講獲得了空前的成功。

連一些原本對殖民政策持保留態(tài)度的中間派報紙，也轉(zhuǎn)而稱贊費里的“遠見卓識”和“共和國的擔(dān)當(dāng)”。

“文明使命”這個詞，一夜之間成為了巴黎社交界最時髦的詞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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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二十五日，巴黎舉行了一場小型的慶祝游行。

幾千名市民走上街頭，高呼“法蘭西萬歲”的口號，一路穿過凱旋門，直到凡爾賽宮。

游行隊伍也經(jīng)過了圣日耳曼大道117號，喧囂的聲音吵醒了萊昂納爾。
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街道上涌動的人潮，一種孤獨感包裹了他――

在1881年的巴黎，他是少數(shù)派，是“唱反調(diào)”的人。

艾麗絲將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放在他桌上：“外面很吵，最近很多人都在談?wù)撏荒崴梗€有費里總理的話。”

萊昂納爾沒有回頭：“讓他們談吧。如果所有人都一個聲音，那才是真正的災(zāi)難！”

佩蒂也走到萊昂納爾身邊：“少爺，為什么大家都在高興？占領(lǐng)別人的城市，難道是好事嗎？

‘保護國’，就像以前芭蕾舞學(xué)校的嬤嬤把我買走卻說是救了我一樣，是嗎？”

她用自己的經(jīng)歷樸素地理解著這個世界。

萊昂納爾轉(zhuǎn)過身，摸了摸她的腦袋：“佩蒂，你說得對，其實這兩者本質(zhì)上沒有什么不同?！?

就在這時，蘇菲回來了，她帶來了一份《費加羅報》，放在萊昂納爾的桌上。

她指著文藝評論版旁邊的一篇短文：“看看這個，有人在含沙射影了?！?

文章沒有直接點名萊昂納爾，不過“某位依靠想象力和煽情故事獲得名聲的年輕作家”一看就知道指的是誰。

文章批評萊昂納爾“對現(xiàn)實政治缺乏了解，以虛無的道德主義玷污國家的榮耀”。

萊昂納爾皺了皺眉，他不畏懼公開的辯論，但這種陰濕的文字游戲讓他厭惡。

蘇菲問他：“需要我做些什么嗎？我接觸過北非業(yè)務(wù)，可以找到一些關(guān)于突尼斯當(dāng)?shù)卣鎸嵡闆r的資料。”

萊昂納爾搖搖頭，露出一個笑容：“暫時不用，現(xiàn)在大家都很狂熱，只有得到教訓(xùn)才會清醒過來。

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這張圖，安排人再畫幾張一模一樣的……”

一邊說著，一邊遞了一張紙給蘇菲。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