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應該發(fā)生在城市的高處與低處,涉及奉獻與犧牲,關乎看得見的華麗與看不見的苦難。
當然,還有那些被主流社會輕易忽略的微小生命。
他伸手,將一張白紙卷入了打字機。
――――――
法國,塞納河畔的維爾訥夫。
夏日的陽光依舊明媚,灑在萊昂納爾那棟曾經(jīng)寧靜優(yōu)雅的度夏別墅上,卻無法驅散此刻籠罩在這里的壓抑。
蘇菲、艾麗絲、佩蒂,在左拉、莫泊桑、以及德拉魯瓦克的陪同下,站在別墅敞開的大門前。
他們?nèi)颊×?,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前院精心打理過的草坪和花圃,像是被一群野牛踐踏過,滿是深深淺淺的腳印、雜亂的車轍印和馬蹄印。
原本擺放著的白色花園桌椅翻倒在地,花盆碎片和散落的泥土混在一起,幾株被踩爛的玫瑰地貼在泥地上。
推開虛掩的大門,除幾個清晰的鞋印,屋內(nèi)的景象更是狼藉。
客廳里,書架被推倒,書籍散落一地,不少精裝書的封皮被撕破,內(nèi)頁上留著骯臟的腳印。
萊昂納爾收集的一些報紙合訂本被扯得粉碎,紙屑像雪花般鋪滿了地毯。
沙發(fā)被利器劃開,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來。
餐廳里,餐具碎片和食物殘渣混在一起,散發(fā)出餿腐的氣味。
廚房更是重災區(qū),儲物柜的門歪斜地掛著,面粉、豆子撒得到處都是。
他們踩著滿地的雜物,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樓。
萊昂納爾的臥室和書房是破壞最嚴重的地方。
衣柜大敞,衣服被扯出來扔在地上,床墊被掀開,甚至用刀劃開了幾道口子。
書房里,那張他經(jīng)常伏案寫作的大書桌傾覆著,抽屜全部被拉出,扔在地上,里面的稿紙、信件、文具狼藉一片。
墨水瓶打翻了,深藍色的墨漬在地毯和散落的紙張上暈開,如同凝固的血跡。
莫泊桑第一個忍不住,低吼著:“這幫畜生!”
他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一個空抽屜,拳頭攥得緊緊的,臉上因為憤怒而漲紅。
左拉寬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,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:“這不是簡單的破壞,這是仇視,是發(fā)泄!”
蘇菲臉色蒼白,身體微微顫抖,咬緊嘴唇,強忍著沒有哭出來;艾麗絲緊緊拉著佩蒂的手,眼圈紅了。
小姑娘被眼前的景象嚇壞了,大眼睛里噙滿了淚水,小臉煞白。
德拉魯瓦克公證人則顯得冷靜許多,但他的眉頭也緊緊皺著。
他仔細查看著被破壞的門鎖、窗戶,開始評估損失。
這肆無忌憚的破壞,顯然超出了盜竊或泄憤的范疇,帶著強烈的恐嚇意味。
左拉從地上拾起一疊稿紙:“他們是想警告他,警告所有和他有關的人。他們想讓萊昂納爾害怕,想讓我們害怕?!?
莫泊桑猛地轉過身,對著一片狼藉的屋子咆哮著說:“他們做夢!萊昂納爾不會怕!我們也不會!”
陽光從破損的窗戶照進來,照亮了滿地的瘡痍,也照亮了這幾張寫滿了憤慨與決絕的面孔。
這時候,別墅外面響起一陣嘈雜聲,眾人聞聲走了出去。
門口站著保羅?皮古特,《小巴黎人報》的主編,他身后是一堆記者,甚至還有一臺正被架起來的照相機。
保羅?皮古特聲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聽得見:“這里,必須讓所有巴黎人都看見!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