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然,還有大量的西洋參,一箱又一箱壘得像座小山――這原本是法國人的生意,但現(xiàn)在幾乎都歸了美國人。
愛彌兒?左拉好奇地詢問陪同的洛杉磯市長詹姆斯?托伯曼:“這些船,要把這些東西運到哪里去?”
詹姆斯?托伯曼指著遠方的海平面:“主要是運往遠東,先生們。
目的地通常是日本的橫濱、中國的廣州港,還有印度的加爾各答。
當(dāng)然,就數(shù)量和價值而,大部分商品還是被中國市場‘吃掉’了?!?
萊昂納爾默默地看著這一切,這是一股無聲的洪流,正在悄然改變著那個古老國度的面貌。
愛彌兒?左拉低聲對他說:“巨大的貿(mào)易逆差,我?guī)缀蹩梢钥吹截泿旁诹魇?,舊的經(jīng)濟體系在崩塌。
那邊的王朝,恐怕正坐在一個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口上!”
萊昂納爾搖搖頭,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(jié):“坐晚了?!?
莫泊桑對經(jīng)濟不感興趣,但他對那巨大的蒸汽輪船和異域風(fēng)情的目的地充滿了浪漫的想象:
“橫濱、廣州、加爾各答……聽起來就像《一千零一夜》里的地名。
真希望有一天,我們的書也能被裝上這樣的輪船,運到那些地方去?!?
……
洛杉磯之旅十分短暫,法國作家代表團僅僅停留了一天,就正式踏上了南方之旅。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南下的火車帶著法國作家們駛?cè)肓艘黄c之前截然不同的土地。
德克薩斯州的休斯頓是他們南部之行的第一站。
這里城市規(guī)模不小,但更像一個龐大的貿(mào)易集鎮(zhèn),街道熙熙攘攘,到處是牛仔、商人和種植園主。
歡迎儀式依舊熱烈,但作家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街上的景象吸引了。
他們看到,黑人在街道上行走時,如果迎面走來白人,會立刻低下頭,默默退到路邊,等待白人先通過。
黑人的眼神大多低垂,很少與白人對視。
餐館里,他們能看到黑人服務(wù)員,但卻沒有任何黑人顧客坐在里面用餐。
于斯曼皺著眉頭,低聲問向?qū)В骸八麄優(yōu)槭裁匆@樣?”
向?qū)莻€年輕的本地白人,用理所當(dāng)然的語氣回答:“哦,這是規(guī)矩。黑鬼們知道自己的位置。
他們不能和白人平起平坐。餐館?他們不許從正門進,就算能買吃的,也只能從后面小窗口拿走。
劇院、圖書館這些好地方,那可不是他們能去的!這已經(jīng)不錯了,過去他們甚至不能在街上出現(xiàn),除非是在被拉去市場的路上!”
……
于是在休斯頓的演講中,左拉提到了“人類尊嚴的普遍性”,語氣沉重。
臺下有些聽眾面露不悅,但更多的人只表現(xiàn)出麻木的平靜,仿佛與己無關(guān),照例給了熱情的掌聲。
事后在媒體上,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,遠沒有萊昂納爾的“錫幣皇帝”與“小鎮(zhèn)領(lǐng)主”引起的反響大。
離開休斯頓,他們來到了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奧爾良。
一進入這座城市,一股濃郁的法國風(fēng)情就撲面而來。
法語路牌,鑄鐵陽臺,狹窄的街道,空氣中飄著咖啡的味道。
莫泊桑興奮地東張西望:“上帝,這里簡直是法國的海外行省!”
當(dāng)?shù)孛髯院赖卣故局@里的“法國遺產(chǎn)”,每個作家都被授予了新奧爾良“榮譽市民”身份,還得到了一把金鑰匙。
宴會上,他們品嘗了由法裔廚師烹飪的“法國美式”菜肴――味道濃郁,香料使用大膽,與巴黎迥然不同。
南行的最后一站是南卡羅來納州的查爾斯頓,一座優(yōu)雅而古老的城市。
這里曾是美國奴隸制的重鎮(zhèn),內(nèi)戰(zhàn)中南方邦聯(lián)的。
查爾斯頓的白人上流社會以特殊的驕傲接待他們,甚至特意向這些法國作家展示種族隔離的成就。
在市中心大部分的公共建筑門口,他們都能看到一塊醒目的牌子,上面明確寫著:“只限白人”。
莫泊桑指著牌子:“簡直難以置信!一個世紀都快結(jié)束了,這還是在一個自稱自由的國家!”
龔古爾搖著頭:“他們剛剛結(jié)束了一場為了解放奴隸的戰(zhàn)爭,不是嗎?”
萊昂納爾回答了他:“戰(zhàn)爭結(jié)束了,但仇恨、恐懼和歧視沒有。法律上自由了,但經(jīng)濟上被奴役,社會上被隔離
――這種壓迫,在美國人看來,可能更‘文明’一些吧!”
就在他們離開查爾斯頓的火車上,埃里克?莫頓拿著一疊剛剛收到的電報,匆匆走進了車廂。
他語氣里滿是驚訝和興奮:“先生們!舊金山傳來了一些消息,相當(dāng)震撼的消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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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