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托萬咬著牙,不說話了。
學醫(yī)的拉斐爾?莫羅咳了一聲:“各位,你們都太膚淺了!婚姻的本質(zhì)是什么?是兩個人的結合,是精神的契合,是共同的追求。
伊凡娜小姐需要的是一個能理解她、支持她的伴侶,而不是一個生意伙伴!”
他轉向約瑟夫,語氣誠懇:“索雷爾先生,我在里昂醫(yī)學院讀書,明年就畢業(yè)了,畢業(yè)后我會回到加普開診所。
而且我熱愛文學,讀過萊昂納爾先生所有的作品。如果伊凡娜小姐嫁給我,我們會有共同語,我會尊重她的愛好,支持她的選擇。”
阿德里安撇撇嘴:“說得挺好聽。但你一個窮學生,拿什么養(yǎng)家?開診所?你知道租店面、買設備要多少錢嗎?”
拉斐爾臉一紅:“我……我父親會支持我?!?
阿德里安笑得更大聲了:“哦,你父親。你父親不就是圣米歇爾街那間小藥房的老板嗎?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吧?”
客廳里你一我一語,每個人都想壓過別人,聲音越來越大,話越來越難聽。
“你父親那點關系,也就糊弄糊弄鄉(xiāng)下人?!?
“你們家有錢?暴發(fā)戶罷了,上不了臺面。”
“省里的稅務局長?我叔叔還認識巴黎的部長呢!”
“醫(yī)生?加普才多大,需要幾個醫(yī)生?”
“法律手續(xù)?哪個做生意的不懂?”
約瑟夫?索雷爾坐在壁爐邊,聽著這些爭吵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爐火噼啪響著,火光在他臉上跳動。
他想起幾個星期前,家里還安安靜靜的。
馬塞爾?杜布瓦每周日來做客,帶點糖果咖啡,和伊凡娜在客廳里說說話,笑聲輕輕柔柔的。
妻子在廚房準備點心,他在書房抄寫文件――一切都很簡單,很踏實。
可現(xiàn)在呢?客廳里擠滿了陌生人,個個夸夸其談,個個在許空洞的諾。
他們談論的不是伊凡娜,不是婚姻,而是生意、關系、利益。
他們把索雷爾家當成一塊肥肉,都想咬一口,比當初的騙子還要丑陋。
至少那個騙子還會偽裝一下自己的真面目!
約瑟夫?索雷爾感到一陣惡心,他猛地站起身。
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就在約瑟夫?索雷爾準備“逐客”的時候,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。
“你,你不能進去,我們家少爺在里面!”
“馬塞爾,你這個窮小子瘋了?帶著這是個什么混蛋!”
接著是清脆的玻璃墜地后的碎裂聲。
“呵,一罐破咖啡就想見到伊凡娜小姐!”
“我們少爺送來的可是巴黎最好的香水,20法郎一瓶!”
屋里的紡織廠主兒子加斯帕爾說:“是我的仆人皮埃爾!”
稅務局的菲利普?杜朗則馬上跟著說:“還有我的仆人雅各!”
約瑟夫?索雷爾顧不得剛剛要做什么,連忙就走出客廳的大門,來到院子里。
屋里的其他人也趕忙跟上。
只見院子里幾個馬夫正“聯(lián)手”擋住兩個要往屋里闖的人。
其中一個大家都認識,倒霉的馬塞爾?杜布瓦,原本伊凡娜的戀人。
自從傳出他要和伊凡娜訂婚的消息以后,他就離她越來越遠……
另一個人則一身旅行裝,提著一個箱子,戴著帽子、裹著圍巾,一看就是經(jīng)歷了長途奔波。
雖然這個人被圍巾蒙了半張臉,但是老索雷爾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只聽他帶著哭腔說:“萊昂,你可算回來了!”
整個院子里的人,包括一路領他過來的馬塞爾?杜布瓦都愣住了,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高個子男人。
只見他把提箱一放,又伸手把圍巾解了下來,露出了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俊俏臉龐。
他先是對老索雷爾說了一句:“父親,別擔心,我回來了?!?
又轉頭對馬塞爾說:“我不是說了,只要我想進來,就一定能進來。”
馬塞爾的腦子已經(jīng)一片空白,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接著萊昂納爾又指了指剛剛兩個最積極的馬夫:“他們倆是誰的人?”
漫長的沉默過后,加斯帕爾與菲利普?杜朗緩慢、艱難地把手伸起來微微晃了一下。
加斯帕爾還想說點什么,萊昂納爾揮了一下手阻止了他。
“我不想知道你們的名字,好了,你們兩個以后就不要再出現(xiàn)在索雷爾家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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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普在當時是個小城,人口不到1萬,所以這些人真的就是半城的青年俊彥了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