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斯曼繼續(xù)說：“你寫這本書，不是為了給答案，不是為了安慰讀者，也不是為了討好任何人。

你只是想說一句話――‘這就是我們的狀態(tài)，不要再假裝了?！氵€說把這部小說獻給我們……”

萊昂納爾舉起酒杯打斷了他的陳述：“是啊，這就是獻給各位的，干杯！”

眾人猶豫了一下，也舉起酒杯，杯子碰在一起，都是夢碎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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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，《費加羅報》編輯部收到的信比平時多了三倍。

主編佩里維耶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堆著剛送來的幾十封信，他拆看了幾封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
……我是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，在銀行工作。

1870年我在色當，親眼看著我們的軍隊潰敗?；貋硪院螅医Y(jié)婚，生子，每天按時上班。

我以為我已經(jīng)恢復(fù)正常了。但看完《太陽照常升起》，我才意識到，我從來沒有恢復(fù)。

我只是學會了假裝。假裝有目標，假裝有希望，假裝一切都好。

雅克沒有假裝，所以他看起來那么失敗。但我假裝了，我就成功了嗎？我不知道。

索雷爾先生，您為什么要寫這樣一本書？您為什么要揭穿我們的假裝？

現(xiàn)在我連假裝都做不到了.

佩里維耶把信放下，又拿起另一封，這封是女性寫的：

……貝爾特最后回到雅克身邊的那一幕，我看了三遍，每次都想哭。

不是因為感動，是因為太真實了。

我丈夫也是雅克那樣的人。他不說話，不解釋，只是坐在那里。我曾經(jīng)以為他會好起來，我等了十年。
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，他不會好起來。他就是這樣了。

我該離開他嗎？我不知道。就像貝爾特，她也不知道。

所以她回到雅克身邊，不是因為愛，是因為無處可去。

索雷爾先生，您是對的――自由不等于幸福，選擇也不保證結(jié)果！

但您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們？

算了，就算早點告訴，我們也不會信……

佩里維耶放下信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
這本小說的影響，已經(jīng)遠遠超出了他的預(yù)期。

《費加羅報》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這么有影響力的小說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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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高盧人報》刊登了一篇評論，標題是《消極的藝術(shù)與不負責任的作家》：

……《太陽照常升起》在道德上是不負責任的。

索雷爾先生向我們展示了戰(zhàn)后一代人的迷惘，卻拒絕給出任何出路。

他讓讀者看到差距，看到絕望，然后就此打住。這不是藝術(shù)，這是冷酷！

法國經(jīng)歷了恥辱的戰(zhàn)敗，我們需要的是重建信心，是尋找方向，是團結(jié)一致向前看。

而索雷爾先生卻在這個時候，寫了一本告訴我們“你們已經(jīng)完了”的小說。

他有權(quán)這樣寫嗎？當然有。

但我們也有權(quán)質(zhì)疑：這樣的小說，對法國有什么好處？

它不會讓我們更強大，不會讓我們更團結(jié)，只會讓我們更加懷疑自己，更加失去方向。

索雷爾先生欠讀者一個交代……

這篇評論一出，其他報紙也紛紛跟進。

《世紀報》《共和國報》《小巴黎人報》，幾乎所有主流媒體都開始討論這個問題。

有人支持萊昂納爾，說他寫出了真相；有人反對，說他在散播絕望。

爭論越來越激烈，甚至蔓延到咖啡館、沙龍、大學課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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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昂納爾保持了一整周沉默，等輿論進行了充分的發(fā)酵，然后才接受了《費加羅報》的專訪。

采訪安排在報社的會客室，問題也很直截了當：

“索雷爾先生，很多讀者和評論家認為，《太陽照常升起》的結(jié)尾過于消極，沒有給出任何希望或出路。

您對此有什么回應(yīng)？”

萊昂納爾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?！?

《費加羅報》的記者愣住了，緊接著馬上追問：“真的嗎？”

自從1881年的圣誕節(jié)以來，萊昂納爾在這方面的“信譽”就不太好。

《咖啡館》一度號稱是輕喜劇，《太陽照常升起》的標題初看也讓人覺得充滿希望――

結(jié)果都是把觀眾和讀者騙進來殺！

面對記者疑惑的眼神，萊昂納爾誠懇地點點頭：“當然！法國人不騙法國人！“

（兩更結(jié)束，謝謝大家?。?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