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請邦德先生寫信給我兄弟,他在澳大利亞。”
“我請他寫給我女兒,她嫁到伯明翰去了?!?
“他寫信只要兩便士。兩便士!換別的識字先生,至少六便士!”
“而且他從不嫌我們隆n宜禱暗呷顧模托奶牛鼓芾砬宄!
湯姆?哈代坐在角落里,聽著這些話。他沒見過詹姆斯?邦德――他來時邦德已經(jīng)走了。
但他聽過太多關于這個人的事。
他清清嗓子,開口了:“我聽老吉米說,邦德先生走的時候,把賺的所有錢都留給了吉姆的家人?!?
老吉米點頭:“對。一堆銅幣,沉甸甸的。我轉(zhuǎn)交時,吉姆的老婆哭得不行?!?
肖恩?奧馬拉哼了一聲:“這樣的人,報紙說他搞陰謀?說他想害英國?”
他抓起那份《泰晤士報》,盯著那篇文章,忽然笑了――
“你們知道這篇文章誰寫的嗎?約翰?沃爾特三世。《泰晤士報》的主編。
他住在肯辛頓的大房子里,有仆人,有馬車。他兒子會上伊頓公學,以后進議會,或者當軍官。
他當然要維護‘皇家海軍的榮耀’――那是他兒子的前途!”
說完,他把報紙扔回吧臺:“咱們的孩子呢?咱們的兒子能進伊頓嗎?能當軍官嗎?不能!
他們只能去碼頭扛貨,去工廠做工,或者像比爾的兒子那樣,去殖民地當炮灰。
最后斷了胳膊回來,連口飽飯都混不上!”
比爾低下頭,眼淚滴了下來。
肖恩?奧馬拉站到了酒館中央:“《加勒比海盜》里,杰克耍的是總督,是軍官,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。
咱們看著不爽嗎?爽!因為咱們平時就得對著這些人點頭哈腰,被他們吆喝,被他們瞧不起!
現(xiàn)在有個故事,讓一個海盜把他們耍得團團轉(zhuǎn)――咱們樂一樂,怎么了?”
他環(huán)視屋里:“報紙說這故事教壞孩子。咱們的孩子以后能當總督嗎?能當軍官嗎?不能!
那教不教壞,關咱們什么事?他們將來還不是和咱們一樣,賣力氣吃飯!”
有人點頭,有人嘆氣。
喬小聲說:“我就喜歡杰克。他自由,誰也管不著他!”
老吉米給肖恩?奧馬拉倒了杯啤酒:“喝吧,別氣壞了身子?!?
肖恩?奧馬拉接過杯子,灌了一大口,抹抹嘴,繼續(xù)說:“我不氣。我就是覺得可笑。
那些老爺住在西區(qū),咱們住在東區(qū)。他們讀他們的《泰晤士報》,咱們讀咱們的《加勒比海盜》。
本來誰也不礙著誰??伤麄兤獊碇甘之嬆_,說咱們不該喜歡這個,不該看那個。”
接著他冷笑起來:“他們管過咱們喝臟水得病嗎?管過咱們的孩子沒學上嗎?管過咱們的工錢夠不夠買面包嗎?
沒有!現(xiàn)在倒管起咱們看什么故事了!”
這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,是啊,那些老爺什么時候關心過他們?
白教堂的霍亂,死了多少人?
碼頭事故,砸死了多少人?
工廠里的毒氣,弄殘了多少人?
老爺們在乎嗎?不在乎!
可現(xiàn)在,他們突然在乎了――在乎一本海盜故事――話里話外是不許大家再看了!
為什么?因為故事里,他們的形象不好看!
一個老酒鬼嘟囔著:“他們就是怕。怕咱們看了故事,覺得他們沒那么了不起?!?
肖恩?奧馬拉點頭:“對。平時他們穿得光鮮,說話拿腔調(diào),好像天生就該指揮咱們??晒适吕锬??
被一個海盜耍得團團轉(zhuǎn)!這畫面要是進了咱們孩子的腦子,以后孩子還那么怕他們嗎?還那么聽話嗎?”
所以他們要罵。要把故事說成毒藥,把作者說成敵人。這樣咱們就不敢看了,孩子也不許看了。
他們的威風就能繼續(xù)耍下去?!?
酒吧里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湯姆?哈代開口了:“下期的《加勒比海盜》,我還讀嗎?”
幾個人同時說:“讀!”
“干嘛不讀?”
“咱們愛聽!”
“讓他們罵去!咱們看咱們的!”
老吉米笑了:“對,讀!咱們酒吧,咱們做主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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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后,情況變了,那個書店伙計又帶來消息:有幾個請過邦德先生寫信的人,跑到報社去了。
“去干嘛?”
“去說邦德先生的好話。去講他才是真正的‘紳士’,真心幫咱們這些窮人?!?
伙計說得眉飛色舞:“先是《帕爾摩爾報》,接著是《星報》?,F(xiàn)在好幾家報紙都在說這個?!?
酒吧里響起一陣議論。
“好?。≡缭撜f了!”
“讓那些罵人的老爺聽聽!”
“邦德先生本來就好!”
“報社真會登?他們不怕得罪《泰晤士報》?”
伙計笑了:“《泰晤士報》是體面人的報紙?!杜翣柲枅蟆贰缎菆蟆愤@些,讀者都是普通人。
他們才不怕呢!再說了,這事兒有新聞,人們愛看?!?
果然,接下來幾天,關于萊昂納爾?索雷爾才是英國底層人民的知心人的觀點,在英國越傳越廣。
記者開始來到這個貧窮的街區(qū),希望能多找到一些新聞素材。
而倫敦的輿論分裂,這才剛剛開始!
(第二更,謝謝大家,求月票)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