俱樂部里,幾位老先生坐在閱覽室,報(bào)紙攤在膝上,沒人說話。
過了很久,一位白胡子紳士才低聲說:“這……是不是太嚴(yán)厲了?”
旁邊的朋友搖搖頭:“不這樣不行。女王本人、君主制、整個帝國體系……他全罵了。要是政府沒反應(yīng),以后誰還會把王室當(dāng)回事?”
“可禁止持有、要求上交……這像是俄國人的做法?!?
“什么叫像?這就是!聽說俄國人上周就這么干了。”
“那你說怎么辦?任由那本書流傳?‘oldladyiswatchingyou’,以后人人都對著女王陛下的肖像笑?”
沒人能回答,但都抬頭看了看俱樂部墻上的女王肖像,那位面容慈祥的婦人正凝視著他們。
沒人敢笑。
巴林銀行的辦公室里,股票經(jīng)紀(jì)人們也在議論。
“七天內(nèi)上交……這怎么執(zhí)行?挨家挨戶搜?”
“估計(jì)就是個姿態(tài)。表明政府態(tài)度。真上交的有幾個?藏起來不就完了?!?
“但法律上,你現(xiàn)在藏一本《1984》就是違法。要是被舉報(bào),真會惹麻煩?!?
“我那份早扔了。我可不想為了一本小說惹上官司?!?
“你扔了?這種書,越是禁,越值錢。過二十年,說不定能當(dāng)古董賣?!?
“但我就怕……?”
“怕什么?警察還能搜你家?你只要不公開討論,就自己藏著看,誰管得著?”
話雖這么說,但辦公室里還是彌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。
政府動真格了,這不是鬧著玩的!
大家看了一眼墻上的維多利亞女王肖像,默契地各自工作去了。
東區(qū),彎鎬酒吧。
上午酒吧還沒開門,但老吉米坐在柜臺后,面前攤著《泰晤士報(bào)》。他識字不多,但大概看懂了。
湯姆?哈代從后門進(jìn)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老吉米低著頭問:“你看到了?”
湯姆點(diǎn)點(diǎn)頭:“看到了。三份聲明。邦德先生被禁止入境了。持有書的人要上交?!?
“你那本呢?”
湯姆連忙擺手:“我哪有,我就是個讀報(bào)的,又沒訂《良》。但肖恩有一本,我上次看他懷里揣了一本?!?
老吉米皺起眉:“你讓他趕緊處理。要么上交,要么燒了。別惹麻煩?!?
“肖恩那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肯定不交。說不定還會拿著書去警署門口晃悠,故意挑釁?!?
老吉米搖搖頭,嘆了口氣:“那他就是找死,你去勸勸他。就說為了本小說,不值得?!?
湯姆嘆了口氣:“我試試吧。但他聽不聽,我就不知道了?!?
臨走前,湯姆?哈代看了一眼酒吧墻上的女王肖像,打了個寒顫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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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的這番作法自然有被歐洲大陸的媒體一陣嘲笑,笑他們被一部小說嚇破了膽,笑他們宣稱的“自由”是個謊。
只有一個例外,那就是圣彼得堡。
第三廳的維科夫斯基將軍拿著倫敦發(fā)來的最新電報(bào),冷笑一聲――
“英國人終于學(xué)聰明了。早該這樣。對付這種書,就該禁止、收繳、懲罰。講什么論自由,都是軟弱的表現(xiàn)?!?
他吩咐手下:“把英國的做法整理一份報(bào)告,送給陛下過目??纯?,連英國人都開始用我們的方法了?!?
倫敦,唐寧街10號。
格萊斯頓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他知道三份聲明會引發(fā)什么反應(yīng)――國內(nèi)的爭議,歐洲的嘲笑,自由派的批評。
但他沒得選,女王那天就在隔壁,全程在聽。
按理說,這是不被允許的――但她真要坐在那里的時候,就沒有人能阻止。
這位君主是在向他索要承諾,承諾內(nèi)閣必須讓萊昂納爾?索雷爾付出代價。
這時候,內(nèi)政大臣哈考特敲門進(jìn)來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:“首相?!?
格萊斯頓轉(zhuǎn)過身:“怎么樣?”
哈考特將文件打開:“這是名單。與萊昂納爾?索雷爾有密切關(guān)聯(lián)的英國人?!?
格萊斯頓接過來,名單很長――
諾曼?麥克勞德、亞歷山大?斯特蘭、理查德?埃弗拉德、亞瑟?柯南?道爾、奧斯卡?王爾德……
還有“老吉米”、肖恩?奧馬拉、瑪麗?卡特、喬?哈里斯……
格萊斯頓皺起眉:“后面這些人是平民?他們是怎么回事?”
哈考特解釋:“索雷爾幫他們寫過信,就是他們在報(bào)紙上為索雷爾說好話?!?
格萊斯頓放下名單,問了一個關(guān)鍵問題:“從誰開始,你想好了嗎?”
哈考特拿起筆,毫不猶豫地在“理查德?埃弗拉德”和“亞瑟?柯南?道爾”兩個名字下面,各畫了一道粗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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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