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多利亞搖搖頭，然后說：“告訴格萊斯頓，我不想再看到這種拙劣的表演了。

如果他要維護王室的尊嚴，就該拿出實際的行動出來，而不是讓一個小丑在臺前表演！”

“是，陛下。”

女王又坐回椅子，看著窗外。雨還在下，仿佛沒有盡頭。

她知道內(nèi)閣已經(jīng)騎虎難下，輿論已經(jīng)沸騰，整個歐洲已經(jīng)盯上了這件事。

風波過后，格萊斯頓很有可能帶領(lǐng)其他閣員總辭――但這有什么關(guān)系呢？只是換個首相而已。

迄今為止，她已經(jīng)“任命”過十三任首相，格萊斯頓此前就執(zhí)政過一次，這次辭職了，過兩年說不定還是他。

她要的是羞辱她的人必須付出代價。

這時，她突然意識到，《1984》里最可怕的那一點――

當“oldlady”成為一個符號時，她就不再是人，不再有意志，不再能決定自己的形象。

她只是被拿來用的工具，用來恐嚇，用來辯解，用來承擔罵名。

而她現(xiàn)在，正在輿論中，悄然滑向那個位置！

“oldladyiswatchingyou……”她又默默念了一遍。

然后這位她下令：“讓海因里希明天來一趟?！?

約翰?布朗知道女王說的是海因里希?馮?安格利，奧地利裔畫家。

弗朗西斯?格蘭特爵士死后，他就是女王最信任的肖像畫師之一。

他連忙低頭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陛下！”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同一時間，巴黎圣日耳曼大道117號。

萊昂納爾坐在書房里，面前攤著三四份報紙。

有英國的《泰晤士報》《每日電訊報》，有法國的《費加羅報》《震旦報》。

柯南?道爾坐在他對面，臉色蒼白。

柯南?道爾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：“他們真要起訴我？”

萊昂納爾放下報紙：“埃弗拉德的聲明是這么說的。他說你欺騙了他，導致《1984》出版。

如果政府采納這個說法，你可能會被起訴?！?

“可我――我兩次問他是不是要先看看內(nèi)容，他都說不看！我提醒過他！”

“提醒過和欺騙是兩回事。在法庭上，他的證詞對你不利。眼下這種情況，法官更可能‘相信’他?！?

柯南?道爾站起來，在房間里走了幾步：“那我該怎么辦？回倫敦去自首？還是留在巴黎？”

萊昂納爾看著他：“回倫敦，你肯定會被逮捕。留在巴黎，你就是逃犯，英國政府肯定會設(shè)法引渡你。

但放心，法國不會把你交出去的，他們現(xiàn)在正樂得看英國出丑，不會配合的。”

柯南?道爾這才松了口氣：“你是說，我安全了？”

萊昂納爾點點頭：“不過你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回不去英國了?！?

柯南?道爾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頭：“那些在倫敦的人呢？諾曼?麥克勞德？亞歷山大?斯特蘭？他們會不會有麻煩？”

萊昂納爾想了想：“斯特蘭有錢有勢，破點財就能沒事；麥克勞德已經(jīng)辭職了，理論上和這件事無關(guān)。

我唯一擔心的是埃弗拉德在聲明里提到了‘索雷爾和他的同伙’，這個‘同伙’可以指很多人?！?

書房里安靜下來。窗外傳來馬車駛過石板路的隆隆聲，以及遠處咖啡館的喧鬧，偶爾還有一兩聲狗叫。

柯南?道爾看著萊昂納爾：“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?！?

萊昂納爾笑了：“擔心有用嗎？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。《1984》出版了，英國政府暴怒了，歐洲在嘲笑了。

現(xiàn)在我們要做的，不是擔心，是想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“下一步？”

萊昂納爾站起來：“對?！?984》現(xiàn)在成了禁書。但禁書從來不會真正消失。

它會流傳，會被人手抄，會在私下討論。我們要做的，是讓它流傳得更廣。”
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
1882年9月15日，巴黎，上午十點，巴黎各報攤前擠滿了人。

《費加羅報》頭版頭條的標題格外醒目：《共和國張開懷抱，將為英國受迫害者提供庇護》

文章詳細刊登了內(nèi)政部與司法部的聯(lián)合聲明，措辭嚴謹?shù)鈭D鮮明：

……基于法蘭西共和國不可動搖的出版自由與思想自由原則，以及對人類基本權(quán)利的捍衛(wèi)，法國政府鄭重宣布：

任何因出版、傳播、持有或討論文學作品《1984》而遭受英國政府司法追究或政治壓力的英國公民，均可向法國政府、法國駐外使領(lǐng)館申請庇護。

法蘭西共和國將依據(jù)法律程序，為這些因思想與表達而被迫害的人士提供保護……

聲明迅速通過電報傳遍歐洲，引起一片嘩然。

兩百年來，一直是法國人跑到英國去避難；現(xiàn)在風水輪流轉(zhuǎn)，英國人要來法國避難了？

簡直倒反天罡！

英國內(nèi)政部長哈考特憤怒地拍桌：“他們怎么敢？這是公然干涉英國內(nèi)政！”

首相格萊斯頓則臉色陰沉，腦中昨天盤旋著約翰?布朗帶來女王口諭：

“要維護王室的尊嚴，就該拿出實際的行動出來！”

他制止了還在咆哮的哈考特：“那個柯南?道爾已經(jīng)跑了？那還有誰？諾曼?麥克勞德？

還是那群東區(qū)的索雷爾的同情者？不要拖延了，盡快讓一些人進入法律程序！

現(xiàn)在蘇格蘭、愛爾蘭，還有印度，都為了這件事都鬧得很兇！必須震懾他們！”

（今晚就一更，通宵寫扛不住了。）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