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吃面，這面得趁熱吃才暖身，”她往他手里塞了雙竹筷，“快嘗嘗這些澆頭，都是你愛吃的?！?

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，何平安捧著大碗面條，先舀了勺紅燒肥腸澆頭，肥腸在嘴里輕輕一抿就化開，鹵香混著油脂的香在舌尖爆開，燉軟的土豆吸飽了湯汁，沙沙的口感格外解膩。

他又拌了些番茄雞蛋澆頭，酸甜的湯汁裹著筋道的面條，吃得額頭冒汗，連說“夠味”。

“考場的題目雖難，但我都答上來了！”何平安放下筷子，眉飛色舞地比劃，“那道《民生策》正好考了農(nóng)桑水利，我把溫泉莊種水稻、挖水渠的法子都寫進(jìn)去了！”

他拿起個白面饅頭，抹了勺炸醬澆頭：“還有策論里的經(jīng)義題，我引用了《農(nóng)政全書》里的句子，定然沒有問題！”

劉雨蘭往他碗里添了些黃芪雞湯澆頭：“慢點說，先喝湯潤潤喉?！?

她看著兒子眉飛色舞的模樣，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來：“我就知道你準(zhǔn)行，從小背書就過目不忘?！?

何遠(yuǎn)星抱著碗面條湊過來，仰著小臉問：“平安哥，我給你準(zhǔn)備了上好的硯臺，就當(dāng)是恭祝你一舉奪魁啦?！?

“遠(yuǎn)星真懂事?！焙纹桨残χ嗨陌l(fā)頂，“等過兩天，哥哥就帶你去逛京城的書坊，給你買最好的筆墨紙硯?！?

何青云端來剛切好的醬牛肉，碼在盤子里像朵盛開的花：“看你這自信的模樣，定是考得不錯，這些澆頭還夠不夠？不夠再給你做些糖醋排骨的?！?

“夠了夠了！”何平安連連擺手，又扒了一大口面，“姐做的酸菜牛肉澆頭最好吃，比聚香居賣的還香，酸菜脆，牛肉嫩，湯汁拌面條絕了！”
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(jìn)來，落在滿桌的碗筷上，映得油亮的湯汁泛著金光。

何平安說著考場上的趣事，時而眉飛色舞，時而凝神回憶，家人圍坐傾聽，笑聲混著吃面的呼嚕聲，像首溫馨的歌謠。

“等放榜那天，咱們?nèi)厝f辦桌宴席，請大伙好好慶祝慶祝，”李重陽舉起粗瓷碗，里面盛著新釀的米酒，“我這當(dāng)姐夫的，定要敬平安三大碗！”

“那得等我高中了再說！”何平安笑著與他碰碗，酒液濺在桌布上，像朵盛開的紅梅。

他望著滿桌的家人，只覺得碗中的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，因為里面藏著的，是家人的牽掛與期盼，是無論走多遠(yuǎn)都能感受到的溫暖。

暮色降臨時，何平安捧著肚子坐在廊下，何遠(yuǎn)星給他捶著背，劉雨蘭在旁邊縫補他磨破的袖口，何青云則在廚房收拾碗筷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混著遠(yuǎn)處的蟲鳴，格外踏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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