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雨蘭更是忙得腳不沾地,她把溫泉莊送來的新棉花,彈了又彈,給何平安縫了兩件厚實的棉袍和一床新被褥,針腳細密得尋不見線頭,她說:“讓平安睡在娘縫的被子里,夜里就不會做噩夢了?!?
出發(fā)的前一夜,宅院里的燈火亮到了三更。
李重陽將最后一口箱子搬上馬車,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車軸和馬蹄,這才走進廚房。
何青云正站在灶前,小火溫著一鍋紅糖姜茶,準備給明日趕路的眾人暖身子。
“都備妥了?”她回頭,見他肩上落了層薄霜,連忙拉他到灶前坐下。
“妥了,”李重陽搓了搓凍得有些發(fā)僵的手,眼底卻帶著笑,“我跟聚香居的王師傅和林掌柜都交代好了,咱們不在的這半月,他們會把店里照看得妥妥帖帖,醉仙樓那邊的貨也備足了,誤不了事?!?
他看著鍋里翻滾的紅糖姜茶,忽然從懷里摸出個小小的木盒子,遞到她面前。
何青云打開一看,里面竟是支用桃木雕成的、小巧的算盤,算珠是用染紅的菩提子做的,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
“路上無聊時,可以撥著玩,”他耳根微紅,語氣卻故作輕松,“免得你這雙算慣了賬的手,生分了?!?
何青云的心頭涌起一股暖流,她握著那支小算盤,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。
這個男人,總是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,惦記著她的一切。
次日清晨,天還未亮,兩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便悄無聲息地駛出了京西宅院,車輪碾過薄薄的積雪,沒有留下太深的痕跡。
車隊沒有走官道,而是繞了條僻靜的小路,直奔城南而去,這是李重陽特意安排的,既是為了避人耳目,也是為了能更快地趕到漢壽縣。
車廂里,何遠星正興奮地跟凌煕詢問著漢壽縣的見聞,劉雨蘭則閉著眼,手里捻著佛珠,嘴里小聲地念著什么。
何青云掀開車簾,看著飛速倒退的京城城樓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一年多以前,她也是這樣,帶著家人,懷著對未來的忐忑與期望,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。
如今,她又要再次啟程,只是這一次,不再是為了逃離和生存,而是為了一個溫暖的、充滿驚喜的團圓。
她將李重陽送的桃木小算盤掛在腰間,指尖撥動,清脆的聲響在顛簸的車廂里,敲打出最令人安心的節(jié)拍。
漢壽縣,我們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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