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液體無色透明,卻散發(fā)著比之前濃烈十倍的酒香,滴在小陶甕里,發(fā)出“?!钡囊宦暣囗?,仿佛是天籟。
一滴,兩滴,三滴……
清澈的酒液匯聚成線,源源不斷地流入陶甕。
整個(gè)酒坊里,安靜得只聽得見酒液滴落的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一個(gè)時(shí)辰后,第一甕“漢壽燒”,成了。
王師傅顫抖著雙手,用一個(gè)竹制的酒提,從陶甕里打出滿滿一提,他先是湊到鼻尖,閉上眼深吸了一口,臉上那如老樹皮般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,隨即又緊緊鎖住。
他倒了一小杯,遞給何青云:“姑娘,你先嘗?!?
何青云接過那杯清澈如水的烈酒,她沒有立刻喝,而是先遞到了王師傅面前:“您是首席釀酒師,這第一口,理應(yīng)您來嘗?!?
王師傅看著她清澈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期待的王二狗,他不再推辭,他端起酒杯,先是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“咳!咳咳!”
一股火線瞬間從舌尖燒到喉嚨,再?zèng)_進(jìn)胃里,那股辛辣,那股爆裂,是他釀了一輩子酒都從未體驗(yàn)過的。
可辛辣過后,一股奇異的、帶著土豆清甜的回甘又從喉底泛了上來,醇厚綿長,讓人通體舒泰。
“好酒!”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那雙渾濁了多年的眼睛里,迸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光彩,“這……這才是真正的燒刀子!老朽釀了一輩子酒,今日方知,何為烈酒!”
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著那套奇特的蒸餾器,又看看何青云,忽然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姑娘!您不是凡人!您是天上的酒仙下凡來點(diǎn)化老朽的!”
何青云連忙將他扶起:“王師傅快別這樣,我只是提供了個(gè)想法,這酒,是靠您的手藝才釀出來的?!?
“不,不一樣,”王師傅搖著頭,聲音都在發(fā)抖,“老朽知道,這其中的關(guān)竅,就在您這套‘蒸餾器’上,是它,把酒糟里的魂,都給逼了出來!”
他忽然拉過一旁早已看傻了的王二狗,將他按在地上,厲聲道:“孽子!還不見過你師父!”
王二狗愣住了,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,對(duì)著何青云重重地磕了三個(gè)響頭:“師父在上!請(qǐng)受徒兒一拜!”
李重陽和何平安也各自嘗了一杯,兩人都被那股烈性嗆得直咳嗽,臉上卻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“姐,”何平安的臉頰泛起兩團(tuán)紅暈,眼神亮得驚人,“這酒……定能賣出天價(jià)!”
“有了這‘漢壽燒’,何愁漢壽縣不富!”李重陽更是直接,他看著那壇清澈的烈酒,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。
何青云笑了,她端起一杯酒,對(duì)著院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,對(duì)著那些還在揮灑汗水的百姓,朗聲道:“這第一杯酒,敬我們漢壽縣,敬這片土地,也敬所有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的人!”
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蕩。
漢壽縣的未來,就像這杯新釀的烈酒,辛辣,滾燙,后勁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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