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繃的小小身體瞬間放松下來,整個人都軟在了陳凡懷里,像一團(tuán)棉花。
她在他懷里蹭了蹭,小鼻子用力嗅了嗅,忽然皺起了眉頭。
“哥,你身上有股味道,好難聞。”
陳凡身體一僵。
是那股甜膩的香水味。他自己都覺得惡心,沒想到小雪的鼻子這么靈。
他還沒想好怎么解釋,就聽見懷里的小人兒又補了一句。
“像動物園里狐貍身上的味道?!?
陳凡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將那股子莫名的煩躁壓下去,聲音卻依舊沉穩(wěn)。
“嗯,剛踩了只不長眼的chusheng?!?
“???”陳雪仰起小臉,滿眼都是懵懂,“那踩死了嗎?”
“踩死了?!标惙泊鸬脭蒯斀罔F,“骨頭渣子都不剩?!?
陳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不再糾結(jié)這個問題,小手又纏上了他的腰,聲音軟糯。
“哥……你會一直保護(hù)我的,對不對?”
這個問題,像是一把鑰匙,徹底打開了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鎖。
那片因大仇得報而產(chǎn)生的空洞與虛無,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。
二十年的執(zhí)念已經(jīng)化為塵埃。
但一個新的執(zhí)念,在此刻,拔地而起。
那片因復(fù)仇而生的空洞,被一種更為滾燙、更為堅實的東西,瞬間填滿。
陳凡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用力攥緊,他猛地收緊手臂,將妹妹更緊地?fù)砣霊阎?,仿佛要將她揉進(jìn)自己的骨血里。那力道大得讓女孩小小的身子都為之一顫。
“會?!?
一個字,重逾千斤。
他用下巴抵著她的發(fā)頂,聲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個音節(jié)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。
“哥永遠(yuǎn)都在?!?
陳雪在他懷里安心地蹭了蹭,終于找到了那份讓她安穩(wěn)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,鼻音濃重地問:“哥,我們以后……還能像以前一樣嗎?”
她仰起那張沒什么血色的小臉,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盼,像是生怕自己描繪的藍(lán)圖會碎掉。
“你每天送我上學(xué),放學(xué)我們在校門口的小攤買一串糖葫蘆,山楂的,外面裹著一層脆脆的糖。然后一起回家,晚上你給我做糖醋排骨,我肯定分你最大的一塊,我們再一起窩在沙發(fā)上看動畫片……”
她說的每一個字,都化作一幅幅鮮活的畫面,狠狠撞進(jìn)陳凡的腦海。
那些被血與火塵封了二十年、他以為自己早已遺忘的最柔軟的記憶,被她三兩語就翻了出來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校門口那個總是笑呵呵的糖葫蘆老爺爺,排骨出鍋時那股酸甜的香氣,還有動畫片里傻得可愛的角色……
他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又干又澀。
“會的?!?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沙啞得厲害。
“一定會的。”
就在這時,被他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“嗡”地震動了一下,屏幕驟然亮起,幽幽的光打破了此刻的溫情。
一條信息彈了出來。
順豐速運:您的“小寶貝”已由專人攬件,啟動夜間加急派送,預(yù)計2小時內(nèi)送達(dá)。
陳凡的眼角狠狠一抽。
刀疤這個混蛋。
還真給他搞了個同城火箭直送,這備注名又是哪個蠢貨寫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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