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擦干凈手出來，看見季聽又蹲回連廊底下那小花圃邊上了，看著那幾顆小嫩芽。

宋書意走過去，挨著他蹲下。

兩人都沒說話，就那么安靜地看著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季聽才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混在秋夜的微風里，幾乎聽不清：“其實……她們用不著那樣?！?

“??？”宋書意沒明白，側過頭看他。

季聽的目光還落在那些小芽上，側臉線條在光影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
他頓了頓，像是組織了一下語，才又慢吞吞道：“吃飯之前胖子跟你說亓樂來過的事了吧？”

宋書意還在想理由替胖子遮攔，但季聽不是要興師問罪，胖子和眼鏡都是為了他好，這些他都懂。

“其實，我覺得亓樂壓根不用這樣做，不管是送東西還是那些關心問候，我都不需要?！?

“他們的做法已經打擾到我的正常生活了，我才會讓他們離開?！?

宋書意這才聽明白，季聽是在給她解釋白天發(fā)生的事。

他的語氣里沒有抱怨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近乎困惑的不理解和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不悅，被打擾正常生活的不悅。

“我跟他們……不熟。”季聽最后總結道，還肯定似的點了點頭。

宋書意聽著，心里忽然就酸了一下。

她明白了。

季聽不是在生氣，他是真的覺得困擾和莫名其妙。

在他看來，亓樂和沈知行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一種跨越了“陌生人”界限的不必要的打擾。

宋書意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么安慰季聽，但又覺得語安慰太過虛無縹緲，畢竟季聽是真的不在乎。

“嗯，”宋書意最終只是輕輕應了一聲，也學著他的樣子，看著那些小嫩芽，“可能……是他們的方式不對吧，你已經很棒了?！?

季聽幾不可察地“嗯”了一下，“我也覺得?！闭Z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雀躍。

又蹲了一會兒，起風了，季聽站起身去推車：“走吧，回家?！?

宋書意跟過去，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看那幾株小嫩芽。

有些東西，就像這種子發(fā)芽，急不得，也強求不來。

只能等著，看著，順著它自己的時節(jié)來，而現(xiàn)在，顯然還沒到季聽的“時節(jié)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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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三叔接到侄女亓樂的電話時還在部隊里，聽清亓樂說的話時，不覺有些眩暈，這些年他不是沒見過上門認親的孩子，自己私下也找到過不少，但無一例外都不是。

“三叔，我跟沈知行都在山城，也都見過那個孩子，我感覺這次……八九不離十?！必翗泛唵握f了一下自己的分析，最后補充道：“三叔，這件事還是得你自己決定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