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一聲響徹山林的、充滿絕望和悲憤的嘶吼:“蓋亞――!”
兩分鐘后,追上來的藍軍士兵們沖到崖邊,只看到兩道在水里游著。
帶隊的班長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湖水和十幾二十米高的懸崖,臉色鐵青,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巖石上。
“媽的!算他們狠!”
冰冷的湖水像無數(shù)根鋼針,瞬間刺透了作戰(zhàn)服,扎進每一個毛孔。
陳鋒強忍著身體的劇痛和肺部的灼燒感,雙腿猛地一蹬,奮力向上游去。斜背在身上的兩支槍像一塊沉重的鐵坨,死死地將他往下拽。
“噗哈!”
終于,他沖出了水面,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水汽的冰冷空氣。他甩了甩頭上的水,抹了一把臉,迅速尋找著鄧振華的身影。那家伙比自己好多了!畢竟裝備都在陳鋒這里。
兩個人竭盡全力向岸邊游去!不知道過了多久,陳鋒的手指終于觸碰到了水底的淤泥。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將鄧振華推向岸邊,然后自己也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,整個人呈一個“大”字形,癱倒在滿是碎石和泥沙的岸灘上,再也動彈不得。
世界天旋地轉(zhuǎn),耳邊只有自己和鄧振華如同破風(fēng)箱般的喘息聲。
過了許久,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打破了寂靜。
“咳咳咳!咳……噗!”
鄧振華側(cè)過身,吐出一大口混著泥沙的湖水,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,終于恢復(fù)了一絲血色。他撐著地,掙扎著坐了起來,看著旁邊同樣狼狽的陳鋒,眼神復(fù)雜。
他緩了好一會兒,才終于有力氣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刺激死老子了!老陳!”他一抹臉上的水,也顧不上那滿手的泥,“我又沒說不跳!就不能讓我做一下心理準備?!”
陳鋒側(cè)過頭,看著他那副劫后余生又心有余悸的模樣,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我也沒做好?!彼鴼?,不好意思地笑道,“所以就得拉點什么嘛!”
鄧振華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(yīng)過來陳鋒話里的意思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陳鋒,那張剛有點血色的臉,瞬間又漲紅了。
“我靠!合著我就是你那‘點什么’?!”他氣得又是一陣猛咳,“你他娘的……真是個人才!”
罵歸罵,鄧振華心里卻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。
他知道,剛才在游到一半,如果不是陳鋒拉了他一把,他估計還得多喝幾口。
兩人都不再說話,只是躺在冰冷的岸邊,任由身體的溫度一點點回升。劫后余生的慶幸,混雜著對前途未卜的茫然,讓氣氛有些沉悶。
“咕嚕嚕……”
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,從鄧振華的肚子里傳來。
他老臉一紅,尷尬地摸了摸肚子?!袄详?,我餓了?!?
陳鋒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。“我也餓了,要不你現(xiàn)在游回去,跟藍軍兄弟要兩個饅頭?”
“那還是算了?!编囌袢A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“我怕他們不給我饅頭,直接給我兩個‘花卷’?!彼葎澚艘幌氯^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,打量著四周。這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湖岸,背后是茂密的原始森林,除了水聲和風(fēng)聲,再無其他。
“咱們現(xiàn)在在哪?”
陳鋒也坐了起來,從身上解下那個沉重的槍包,打開檢查了一下。
萬幸,雖然泡了水,但是沒有損壞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那張已經(jīng)濕透,字跡都有些模糊的地圖。然后想了想直接扔了!
“不知道?!标愪h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結(jié)論,“那地圖我可不信了!畫圖那個就是歌姬吧!”
另一邊,偵察連主力中的吳啟華連打了幾個噴嚏!”哪個在想我?“
鄧振華這邊,他的臉垮了下來?!澳窃趺崔k?咱們總不能在這兒等著長蘑菇吧?”
陳鋒站起身,擰了擰還在滴水的褲腿,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密林。
“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,把衣服弄干,整理一下裝備。然后……想辦法弄點吃的?!?
鄧振華一聽“吃的”兩個字,眼睛都亮了。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仿佛又充滿了力氣。
“對!吃的!打獵?抓兔子?掏鳥窩也行??!只要不是壓縮餅干什么都行!”
看著他那副吃貨的模樣,陳鋒搖了搖頭,然后兩人相互攙扶著,走進了身后那片森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