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那句“朋友來了有好酒,豺狼來了有獵槍”,像一塊巨石砸進(jìn)平靜的湖面,整個聽濤閣二樓宴會廳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
上百道目光匯集在他身上,驚愕、幸災(zāi)樂禍、玩味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沒人想到一個單槍匹馬闖進(jìn)嶺南趙家的外地人,敢在趙家家主趙擎蒼面前說出這種話。
這是徹底撕破臉了。
“好,好一個有獵槍!”
趙擎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。
他端著酒杯的手穩(wěn)如磐石,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,恨不得在林舟身上剜下幾塊肉來。
他緩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然后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跟著一跳。
“林舟,你很狂。我趙擎蒼見過狂的,但沒見過你這么不知死活的?!彼穆曇舨桓?,卻帶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霸道與陰冷,“你以為憑你一個人,一把破獵槍,就能在我趙家的地盤上撒野?”
“這里是嶺南,不是你的江城。在這里,是龍,你得盤著;是虎,你也得臥著!”
話音落下,大廳四周的陰影里,幾十道強(qiáng)橫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爆發(fā)出來。
那些原本偽裝成服務(wù)員、保鏢的趙家高手,此刻盡數(shù)顯露殺機(jī),將整個宴會廳圍得水泄不通。
氣氛劍拔弩張,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。
同桌的幾個趙家年輕人早就嚇得面色慘白,手腳發(fā)抖,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張桌子。
唯有許凱,依舊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,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,仿佛周圍的殺氣都與他無關(guān)。
他還有閑心拿起一只帝王蟹腿,咔嚓一聲掰斷,嘟囔道:“嘖,這肉有點老了,火候過了啊。”
這副模樣,讓趙擎蒼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一個狂妄,一個無視。
這兩個人簡直沒把他趙家放在眼里!
“林先生,看來你對自己的‘獵槍’很有信心?!壁w擎蒼強(qiáng)壓下怒火,決定換一種方式炮制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。
他要當(dāng)著整個嶺南上流社會的面,把林舟的尊嚴(yán)一層一層地剝下來,讓他知道什么叫絕望。
他拍了拍手。
昨天那個送請柬的青年快步走到他身邊,遞上一個精致的木盒。
趙擎蒼接過木盒,當(dāng)眾打開,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玉符,正是林舟之前讓張子豪帶回來的那枚。
“林先生,這份‘大禮’,我已經(jīng)收到了?!壁w擎蒼拿起玉符,在指尖把玩著,臉上重新掛起貓戲老鼠般的笑容,“一枚封印著鬼先生殘魂的玉符,你是想用這個來嚇唬我趙家嗎?還是說這就是你那把無堅不摧的‘獵槍’?”
“不得不說,你的想法很天真,手段也很可笑。鬼先生是我趙家的人,他的魂魄,我趙家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,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?!?
他的話引來一陣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,我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,原來就是個死人的玩意兒?!?
“江城來的人,就是小家子氣,拿這種東西當(dāng)寶貝?!?
“家主,跟這種人廢什么話,直接打斷腿扔進(jìn)海里喂魚!”
……
面對滿場的嘲諷和趙擎蒼的蔑視,林舟卻笑了,笑得云淡風(fēng)輕。
“趙家主,你真的以為我千里迢迢派人送來的,只是一份簡簡單單的‘見面禮’?”
趙擎蒼眉頭一皺,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。
林舟沒有再看他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宴會廳里那幾個氣息陰冷、混在賓客中的人――陰鬼宗的余孽。
“各位,這玉符里的東西,你們應(yīng)該很熟悉吧?”林舟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,“鬼先生的本源陰煞之氣,可是大補之物啊?!?
話音剛落,他眼神一凝,體內(nèi)神農(nóng)心法悄然運轉(zhuǎn)。
遠(yuǎn)在趙擎蒼手中的那枚玉符,毫無征兆地“嗡”的一聲輕顫,表面瞬間浮現(xiàn)出一道道細(xì)密的血色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