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七飄到他面前，用自己那點光芒照著他的臉。

那張臉上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眼淚，沒有淚痕，沒有紅的眼眶。

但它就是覺得，有什么地方不對。

“我看見了?！彼f。

慕晨終于低頭，看著它。那雙眼睛里，還是那副死樣子。

“你看錯了。”他說。

小七愣住。

“我沒有看錯！”它說，“你剛才明明――”

“石頭沒有眼睛?！?

小七的話卡在喉嚨里。它愣在那兒，里面的光芒閃了好幾下。

“你――”它艱難地開口，“你這是耍賴！”

慕晨沒有說話。他只是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愣了一秒，然后追上去。

“喂！慕晨！你站??！你把話說清楚！”

慕晨沒有理它。

小七飄到他面前，擋住他的路。

“你剛才是不是哭了？”

慕晨停下腳步，他看著那塊石頭?？粗切╅W來閃去的光芒。然后他開口。

“沒有?！?

小七盯著他，盯著他那張臉，盯著那雙眼睛，盯著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(jié)。

然后它忽然發(fā)現(xiàn)。他的嗓子，有點啞。和平時說話不太一樣。很細微，但它聽見了。

它里面的光芒，慢慢變?nèi)崃?。飄到他旁邊，陪著他。

“走吧?！彼f，“繼續(xù)走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，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小七飄在他旁邊，安安靜靜的。

走了很久，久到那片黑暗又被他們走出好遠。

慕晨忽然開口。

“小七?！?

小七抬起頭。

“嗯？”

慕晨沒有看它。他只是一邊走，一邊說。

“我弟笑起來什么樣？”

小七愣了一下，然后它明白了，它想了想。

“眼睛瞇成一條縫?！彼f，“嘴咧得老大，能看見后槽牙。特別傻?！?

慕晨沒有說話，但他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，又出現(xiàn)了。

它繼續(xù)說：“他哭起來也傻，鼻涕眼淚糊一臉，聲音跟殺豬似的?！?

慕晨的腳步，頓了一下。然后他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“嗯。”他說。

小七飄在他旁邊。

“你想他了？”

慕晨沒有說話，但他走了幾步之后，忽然開口。

“我是哥?！?

就這三個字。

小七愣在那兒，它看著他的背影?？粗莻€在黑暗里走得越來越穩(wěn)的身影。

它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它只是飄在他旁邊，陪著他。

一人一石，又走進那片黑暗里。

身后，什么都沒有，前面，也什么都看不見。

但小七知道，有人在想一個人。

一個可能再也見不到的人。

一個喊他“哥”的人。

一個笑起來特別傻、哭起來也特別傻的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