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安聞,嘴角的譏嘲之意終于明顯了一些。
“陛下以為,剝奪生靈陰陽交合,繁衍后代的自然之道,僅僅靠飲水便能受孕,是恩賜?”
他搖了搖頭。
“若無此河,你們的先祖在發(fā)現(xiàn)此地無法誕下男嬰后,或許會選擇遷徙,另尋生機?!?
“但有了這條河,她們找到了一個看似完美的解決之道。飲水便可得女,族群得以延續(xù)?!?
“此后,便是男滅女存,純陰之氣愈發(fā)鼎盛,徹底斷絕了與外界天地法則交融的可能?!?
“沒有陰陽交泰,便無大道和鳴。國運,又如何能與天地共振,獲得那一線生機?”
李長安轉過身,直視著女王。
“這條河,對你們的先祖來說,或許是恩賜。“
“但對你們而,它只是一個飲鴆止渴的選擇。因為它的代價太過沉重?!?
”重到男性在此地無法生存,重到純陰之象持續(xù),亡國之兆顯現(xiàn)?!薄?
“它看似解決了繁衍的難題,實則,它才是將你們徹底困在此地的,最大詛咒!”
立國之本,生存之源的子母河,竟是……詛咒?
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青衫男子,看著他談論山川地理,剖析天地法則,評判國運氣運,那份見識之廣博,眼界之高遠,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極限。
她終于確信。
眼前之人,絕非凡俗。
可是現(xiàn)在哪位高人會來女兒國呢?
難道是
難道是
一個念頭,瘋狂地在她心中滋生。
是他!
一定是他!
那個一念驚退靈山,一劍蕩平血海,為萬世開太平的……
道尊!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便再也無法遏制。
女王嬌軀不由得有些輕顫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他談論的是改天換地,重塑山河的無上偉業(yè),語氣卻平淡得,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這便是她苦苦追尋的破局之法。
這便是她西梁女國唯一的生機!
李長安將女王的神情盡收眼底,知道火候已到。
他收回手指,負手而立,終于給出了那個她最想聽到的答案。
“不過,陛下也無需絕望?!?
“天數(shù)雖定,亦有變數(shù)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再次落在女王身上,那平靜的眼眸里,帶著一種足以讓天地都為之信服的絕對自信。
“我能解決?!?
“我能為女兒國重塑山河,再造陰陽,讓這片土地,回歸天地正道?!?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女王再也抑制不住內(nèi)心的激動與崇敬。
她快步來到李長安面前,然后,做出了一個讓整個女兒國都為之震驚的舉動。
她撩起鳳袍,雙膝跪倒在地。
不是以君主的身份行禮。
而是以一個最虔誠的弟子,向自己的老師,行拜師大禮。
“弟子西梁之主,懇請道尊教我!”
女王的聲音,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懇切,響徹整個御書房。
“西梁上下,愿舉國并入方寸山,奉道尊為主,永世供奉!”
說完,她重重地叩首。
然而,她并未起身。
反而抬起了頭,那雙被水霧浸潤的鳳目之中,褪去了帝王的威嚴,褪去了弟子的虔誠,只剩下一種最純粹的,屬于少女般的羞澀,與帝王般的堅定。
“若道尊不棄……”
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臉頰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。
“西梁,愿為嫁妝?!?
“我……也愿侍奉道尊左右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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