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
地一聲落在軟墊上。
他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腰身,骨節(jié)發(fā)出輕微的
“咔咔”
聲響:“你有空安排,我可沒空等?!?
沈相念看向謝朝手邊的茶碗,里面的茶早就干了,深褐色的茶葉貼在碗底,只剩下一點點褐色的茶湯,碗沿還沾著些茶漬。
她心里更愧疚了,支支吾吾地問:“那
那怎么辦?總不能讓您白出來一趟”
謝朝走到雅廂的圍欄邊,雙手撐著欄桿,目光落在臺下熱鬧的戲臺上,聽著臺下的戲文,淡淡問:“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嗎?”
沈相念疑惑地搖搖頭。
“今日是花朝節(jié)?!?
沈相念這才夢迪想起來,今日的確是花朝節(jié),
入春后的第一個節(jié)日,只是近來侯府多事,又是查案又是應(yīng)對刑部,她連是幾月份都快記不清了,哪還顧得上是什么日子。
謝朝默默半晌,轉(zhuǎn)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聽說盛京的花朝節(jié)晚上會有燈會,很熱鬧,陪我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吧。”
沈相念正愁沒機會彌補,聞趕緊點頭,連聲音都帶著幾分興奮,困意瞬間消散大半:“好!我這就帶您去!花朝節(jié)的燈會我每年都去,知道哪條街最熱鬧,哪家的糖畫做得最好!”
出門時,她一時激動,忘了彼此的身份,下意識當(dāng)做二人仍身處折桂巷,順手就牽住了謝朝的手腕,拉著他往外走。
謝朝看著那雙兀然攥在自己腕間的手,也甚是意外,可那意外的眼神里,也抑制不住地添了幾分隱隱喜色。
沈相念走出老遠,快到戲園門口時,才猛然察覺到自己越了界,急忙像丟了燙手的山芋一般,趕緊松開他的手,慌里慌張行禮:“殿下恕罪!我我睡糊涂了,一時忘了規(guī)矩,不是有意冒犯您的”
此時,街市上早已亮起燈籠,掛滿街邊的商鋪,閃著熠熠的光。
二人立在街上,身旁人潮涌動,摩肩接踵,輕風(fēng)拂面,帶著淡淡的花香和糖炒栗子的甜香,天上的懸月很大,很圓,照亮了她的足尖。
謝朝感受著腕間殘留的溫度,故意板起臉,咳了兩聲:“咳咳,下次注意?!?
沈相念見謝朝沒有追究,心里瞬間松了口氣,討好諂媚地笑了起來:“多謝殿下寬宏大量~”
兩人并肩跟著人流往熱鬧的主街走,兩邊的叫賣聲連綿不絕,各家攤鋪前圍滿了人,糖畫攤前的轉(zhuǎn)盤轉(zhuǎn)得飛快,孩子們踮著腳歡呼;雜耍藝人在空地上翻著跟頭,手中的彩綢上下翻飛,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。
最惹眼的還是沿街的花攤,各色花卉擺滿攤位,山茶開得艷麗,水仙透著清雅,還有一叢叢修剪整齊的花簇,用紅紙扎著,花香混著食物的香氣,在空氣中彌漫開來,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。
沈相念看得眼花繚亂,一會兒踮起腳看雜耍藝人拋彩球,一會兒湊到花攤前聞水仙的香味,看到有趣的還不忘拉謝朝:“殿下您看!那個人居然能同時拋五個球!還有這水仙,聞著真清爽!”
謝朝嘴上應(yīng)付著
“嗯”“還行”,眼神卻沒怎么落在雜?;蚧ㄉ希挥幸鉄o意地將手擋在沈相念身側(cè)嗎,每當(dāng)人群擁擠過來時,他的手臂便輕輕抵著人流,護著她不被撞到,沈相念卻渾然未覺,依舊興致勃勃地東瞧西看,樂得歡喜,畢竟她也不記得,自己有多久沒這樣逛過街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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