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盡意
沈相念是被煙味嗆醒的,醒時只覺得喉嚨里又干又癢,劇烈的咳嗽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她揉著發(fā)疼的胸口睜眼,眼前早已被灰蒙蒙的煙霧籠罩,連榻前的屏風(fēng)都模糊不清。
慌亂間,她顧不上穿鞋,赤著腳就往榻下挪,還沒等站穩(wěn),含月就帶著兩個丫鬟沖了進來。
含月一邊咳嗽一邊上前和丫鬟一起架著她往外跑。
沈相念慌里慌張地問:“這是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丫鬟們邊咳嗽邊說:“夫人快隨咱們出去,廚房失火了!”
沈相念被煙嗆得說不出話,只能踉蹌著跟著跑,剛出正屋門,就見侯府的仆從們提著水桶、
端著水盆,黑壓壓一片往廚房方向涌,水桶碰撞的聲響、人們的呼喊聲混著煙火味,讓整個挽月軒都亂了套。
被攙扶到院外的石凳上坐下,沈相念才緩過些氣,捂著胸口咳了好一會兒,啞著嗓子問:“好端端的,怎么會失火?”
含月站在她身邊,小臉沾著幾道黑灰,不知該哭還是該笑,為難稱:“是
是表公子。不知怎么就把灶臺邊的柴火引著了,還好下人們發(fā)現(xiàn)得快,只燒了廚房的一角,沒燒到主屋。就是這煙太大,怕嗆著您,夫人先在外面坐坐,透口氣”
“青兒?”
沈相念愣了愣,眼里滿是不解,“他進廚房做什么?”
“公子說您沒吃晚飯就睡了,夜里肯定會餓,非要給夫人做宵夜,還一定要自己動手,說下人做的不合您胃口?!?
含月老實回話。
聽了這樣荒謬的理由,沈相念簡直眼前一黑,無奈脫口道:“他會做個屁的飯啊!”
這話一出,周圍幾個丫鬟都忍不住捂嘴輕笑,原本緊張的氣氛頓時松快了些。
沈相念緩過勁,四下張望:“那‘縱火犯’呢?跑哪去了?”
含月朝著院子角落指了指:“在那兒呢,公子過意不去,正幫著抬水滅火呢?!?
沈相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薛平青正和兩個仆役一起抬著水桶往廚房走。
她哭笑不得地搖搖頭,起身走過去,輕輕拉了下他的衣袖。
薛平青回頭,沈相念這才看清他此刻的模樣
素日里總是束得一絲不茍的頭發(fā),此刻有幾縷散亂地貼在額前,沾著黑灰;臉上更是花一塊白一塊,像是被墨汁潑過的宣紙,連耳后都蹭著炭灰;身上那件淡茶色常服,也被火星燒了幾個小洞,沾滿了污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