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算賬
席間的說笑聲瞬間戛然而止,連伺候的丫鬟都止了呼吸。
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沈思安那張滿是冷意的臉,有些莫名其妙,連沈相念也不明所以,按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問:“怎么了?”
沈思安沉默片刻,沉聲開口,眼神卻仍在薛安身上:“道謝的話說完了,是不是也該算算賬了?”
此一出,席上眾人神色各異
三叔伯一家面面相覷,完全摸不著頭腦;鄧氏連忙低下頭,假裝專心喝茶,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椅子里,不愿摻和這渾水;薛平青則心知肚明,將薛安和沈思安兩人分別看了幾眼;老夫人臉色瞬間緊張起來,卻終究沒好意思開口阻攔。
沈相念見此,猜到沈思安定是知道了什么,她雖已動了離開侯府的打算,但也只是對薛安一人,侯府諸人待她也算不錯,她不想在這樣的家宴上鬧得人盡皆知,令關(guān)系太僵,更不想讓老夫人難堪。
“大哥,有什么事咱們回房說,別掃了大家的興。”沈相念再次抓了下沈思安的護腕,小聲提點。
沈思安似拿定了主意,絲毫沒避諱,反而提聲道:“侯府上下的人都在,一張桌上把話說明了,也好免去誤會?!?
沈相念還想說話,就被沈思安驟然打斷,眼底染了惱意:“他這般待你,難道你還要護著他?
沈相念啞然,張了張嘴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糾結(jié)片刻后,她緩緩閉了閉眼休妻之事遲早要挑明,早一日說清,便早一日解脫,多拖一日,不過是多受一日煎熬,索性松開手,微微偏過頭,默許了兄長的舉動。
薛安聞,也裝不下去了,強撐著語氣詢問:“思安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我似乎未曾得罪過你們沈家,何來‘算賬’一說?”
沈思安冷笑一聲,未答反問,只沉聲朝廳外下令:“進來?!?
座前眾人循著聲音齊齊往廳門瞧去,而這一眼,沈相念只覺渾身血液直沖頭頂,指尖冰涼,竟忘了扶椅便猛地站起,死死盯著門外來人竟是消失近兩月的含星!
不過數(shù)十日未見,含星早已沒了往日的靈動,蠟黃的小臉凹下去一塊,眼眶青黑深陷,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粗布衣裙沾著塵土,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含星抬眼望見沈相念的瞬間,先是呆立原地,隨即眼淚決堤,膝蓋一軟險些摔倒,跌跌撞撞撲過來抓住沈相念的衣袖,哽咽得幾乎斷氣:“夫人!您還活著!老天有眼??!真是太好了”
“含星!你去哪了?”
沈相念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指腹觸到一片冰涼的骨感,心疼得眼眶發(fā)紅,含月也快步上前,攥著含星另一只手追問,“你一聲不吭就失蹤,我們把京城翻遍了都沒你的消息,還以為”
后半句“還以為你遭了不測”咽在喉間,只剩泛紅的眼眶泄露擔憂。
含星剛要開口,目光掃過薛安時卻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,下意識往沈相念身后縮了縮,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