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育才中學的校門前，晨光透過厚重的云層灑在石雕校名上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，車門打開，先伸出來的是一雙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，隨后整個人從車內(nèi)走出。江淮整理了一下西裝領(lǐng)帶，金邊眼鏡后的雙速掃過校園全貌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。

這所學校上空的能量場不對勁。

尋常人看不見，但在江淮眼中，整座校園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里，幾處地方更是有暗紅色的能量漩渦――那是強烈怨氣聚集的標志。最濃重的一股，正從校園深處的校史館方向升騰而起。

“江老師嗎？我是校務(wù)處的王主任。”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來，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，“歡迎您來我們學校實習，真是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心理系的實習生愿意來……”

江淮握了握對方濕冷的手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：“能來育才中學實習是我的榮幸。聽說最近學校遇到了一些困難，我想這正是心理學可以發(fā)揮作用的時候?！?

王主任的笑容僵硬了一瞬，隨即連連點頭：“是，是啊……這邊請，我先帶您去心理輔導室。”

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，江淮敏銳地感覺到四周彌漫的緊張氣氛。三五成群的學生低聲交談著，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；教師們步履匆匆，面色凝重?？諝庵谐顺跚锏臎鲆猓€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，像是某種能量腐爛后留下的痕跡。

與此同時，學校行政樓的會議室內(nèi)，林瑤將教育局的工作證放在桌上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幾位校領(lǐng)導。

“我是教育局特派巡查員林瑤，負責調(diào)查近期貴校發(fā)生的安全事件?！彼曇舨桓撸瑓s帶著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，“根據(jù)規(guī)定，我將單獨約談部分學生和教師，希望校方全力配合?！?

校長擦了擦眼鏡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：“當然，當然配合。只是……媒體那邊……”

“媒體由我們負責應(yīng)對，校方的任務(wù)是維持正常教學秩序，避免恐慌蔓延?！绷脂幋蜷_筆記本，“現(xiàn)在，請?zhí)峁﹥擅勒叩陌嗉壝麊?，以及他們平時交往密切的同學名單。我需要一個獨立的談話空間?！?

一小時后，林瑤已經(jīng)坐在行政樓二層的小會議室內(nèi)，對面是一名扎著馬尾辮的女生，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
“你和張曉雯是同班同學，對嗎？”林瑤語氣平和，不像詢問，更像閑聊。

女生點點頭，眼睛紅腫：“我們坐前后桌。”

“聽說她最近情緒有些變化，能具體說說嗎？”

“曉雯以前很文靜，但一個月前開始變得……古怪?！迸е齑?，“她經(jīng)常在筆記本上畫一些奇怪的符號，上課也心不在焉。我問她怎么了，她說在‘準備’?！?

林瑤記下關(guān)鍵詞：“準備什么？”

“她沒說?！迸鷵u頭，隨即又像想起什么，“但有一次我聽見她和李明飛吵架，說什么‘順序錯了’，‘守門人會生氣’……”

“守門人？”

“我不懂什么意思?！迸Щ蟮卣f，“后來我問曉雯，她笑著說只是個游戲?！?

林瑤繼續(xù)詢問了幾名學生，得到的線索碎片化卻耐人尋味。多名學生提到，這幾周，李明飛、張曉雯、陳浩和王靜怡四人經(jīng)常在放學后聚集在化學準備室，神神秘秘地不知在做什么。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則透露，他曾無意中看到李明飛在網(wǎng)上查找“通靈儀式強化方法”。

“他們玩的筆仙和普通版本不一樣?！蹦猩屏送蒲坨R，“李明飛說是從某個論壇找到的‘改良版’，需要更復雜的儀式和符號。”

“記得是哪個論壇嗎？”

男生搖頭：“他只說是‘懂行的人’推薦的。”

談話間隙，林瑤收到江淮發(fā)來的加密信息：“校史館怨氣極重，有第三方能量干預痕跡。已取得學生信任，正在收集信息。”

林瑤回復：“確認筆仙游戲為改良版，疑有外部引導。繼續(xù)調(diào)查，注意安全?！?

心理輔導室內(nèi)，江淮正對著一群高三學生微笑。他溫文爾雅的氣質(zhì)和專業(yè)的談吐已經(jīng)迅速贏得了學生們的信任。

“壓力大的時候，很多人都會嘗試一些……特別的方式來釋放?！苯赐屏送蒲坨R，“比如玩一些通靈游戲，這很正常?！?

幾個學生交換了眼神，一個高個子男生開口：“江老師，你覺得筆仙真的存在嗎？”

“我相信一切現(xiàn)象都有其成因。”江淮巧妙地回答，“你們覺得呢？”

一個短發(fā)女生低聲說：“李明飛他們說筆仙是真的，他們還特意找了‘強化版’的玩法。”

“強化版？”江淮表現(xiàn)出恰如其分的好奇。

“就是需要更多步驟，還要畫特定的符號?！绷硪粋€學生接話，“李明是從一個網(wǎng)站上找到的，說那樣能請來更‘高級’的存在?！?

江淮注意到角落里的一個瘦小男生一直沉默著，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什么。那動作的軌跡，與調(diào)查局資料中命案現(xiàn)場的符號有幾分相似。

談話結(jié)束后，江淮特意叫住了那個瘦小男生：“同學，你好像有些心事？”

男生渾身一顫，驚慌地抬頭：“沒、沒有?！?

“如果需要聊天，我隨時在這里?！苯礈睾偷卣f，遞過一張名片，“任何時候?！?

男生猶豫了一下，接過名片，匆匆離去。

江淮走到窗邊，看著男生的身影穿過操場。他閉上眼睛，感受著校園內(nèi)的能量流動。除了彌漫的怨氣，他清楚地感知到一絲不協(xié)調(diào)的能量――像是有人用精細的手法在原有的能量場上嫁接了什么。這是典型的人為干預痕跡，而且手法相當專業(yè)。

這種能量的源頭之一，似乎就來自剛才那個男生離開的方向。

午休時分，江淮借口熟悉校園環(huán)境，來到了校史館附近。那棟紅磚建筑在能量視覺中宛如一個漆黑的漩渦，暗紅色的怨氣幾乎凝為實質(zhì)。但更引起他注意的是，怨氣中纏繞著幾近透明的藍色絲線――那是精神操控術(shù)的痕跡。

有人不僅放大了這里的負能量，還在引導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