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調局的晨間簡報室里彌漫著咖啡和緊張混合的氣味。山魈局長站在投影幕布前,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探員。盡管年近六十,他的身板依然挺直如松,灰白的短發(fā)根根直立,仿佛永遠處于警戒狀態(tài)。
“昨晚市博物館發(fā)生了一起盜竊案?!鄙谨痰穆曇舻统炼辛?,他按下遙控器,幕布上出現了一組現場照片,“被盜的是三件戰(zhàn)國青銅器,包括一面青銅鏡、一尊饕餮紋爵和一把短劍。”
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。普通的文物盜竊案不會轉到特調局,這意味著案件有異常之處。
山魈切換照片,幕布上出現了幾個特寫鏡頭――地面上留有一些奇怪的印記,既不像人類的腳印,也不像已知動物的爪印。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張照片:博物館儲藏室內彌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,即使在照片上也讓人感到不適。
“現場留下了非人的爪印和濃郁的陰氣?!鄙谨痰囊暰€在會議室里掃視一圈,“鑒證科確認這些爪印不屬于任何已知生物。而陰氣的濃度之高,連普通人都能隱約感覺到寒意。”
林瑤舉手提問:“局長,有什么線索指向特定的超自然生物嗎?”
山魈搖頭:“目前還沒有定論??赡苁悄撤N尚未記錄的異界生物,也可能是人為制造的假象。這就是我們需要查清的?!?
江淮坐在會議室后排,靜靜觀察著照片上的細節(jié)。當那面青銅鏡的特寫出現在屏幕上時,他背后的刺青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。那不是疼痛,更像是一種共鳴,仿佛青銅鏡上的紋路與他體內的地獄圖產生了某種聯系。
他想起幾天前在冥想中看到的記憶碎片――那個穿著類似特調局制服的黑影,那句“印記已經完成”的低語。這面青銅鏡是否也是某種“印記”?
“我需要一個小組負責這個案子。”山魈的聲音把江淮拉回現實,“有誰自愿?”
幾名探員交換著猶豫的眼神。博物館盜竊案看似普通,但那些非人爪印和濃郁陰氣暗示著潛在的危險。在特調局工作久了,每個人都學會了謹慎選擇任務。
江淮深吸一口氣,站了起來:“局長,我請求負責這個案子?!?
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淮身上。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復雜情緒――驚訝、懷疑,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自從校園案件后,他在特調局內的聲譽變得十分微妙:一方面承認他的能力不可或缺,另一方面又對他體內那股未知的力量心存忌憚。
山魈注視著江淮,眼神深邃:“說說你的理由?!?
“我研究過古代符文和祭祀器物,對青銅器上的紋飾有一定了解?!苯催x擇性地陳述理由,沒有提及背后的刺痛感,“而且,如果案件涉及超自然力量,我的能力可能對調查有幫助?!?
他停頓了一下,又補充道:“我相信我能處理好這個案子?!?
最后這句話既是對山魈的承諾,也是對自己的考驗。他需要證明自己能夠控制地獄圖的力量,而不是被它控制。
山魈沉思片刻,最終點頭:“好吧,這個案子交給你。林瑤,你配合江淮。其他人各自繼續(xù)手頭的工作。”
會議結束后,林瑤追上正要離開的江淮:“你確定要接這個案子?你手上還有專案組的工作?!?
“兩個案子可能有聯系。”江淮壓低聲音,“那面青銅鏡...我覺得不簡單。”
林瑤若有所思:“因為那些紋路?”
江淮點頭:“等我仔細研究過實物后再下結論。我們現在去博物館現場?”
一小時后,兩人站在市博物館的地下儲藏室內。盡管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,空氣中的陰冷感依然明顯。普通警員已經撤走,只留下特調局的技術人員在現場采集樣本。
江淮蹲下來仔細觀察地上的爪印。每個印記大約有成人手掌大小,四趾分明,趾端有尖銳的鉤狀痕跡,深深嵌入硬木地板。
“不像任何已知生物的腳印?!绷脂帉φ罩殖衷O備上的數據庫,“連相近的匹配都沒有?!?
江淮伸出手,懸在爪印上方幾厘米處,閉上眼睛感受殘留的能量波動。背后的刺青再次傳來刺痛感,這一次更加明顯。一股冰冷的信息流順著他的指尖涌入腦海――憤怒、渴望、還有一種原始的饑餓感。
“不是生物。”江淮睜開眼睛,語氣確定,“這些爪印是某種能量實體留下的?!?
林瑤皺眉:“能量實體?像怨靈那樣的?”
“更復雜?!苯凑酒鹕?,走向存放青銅器的展柜,“這個實體被創(chuàng)造出來,有特定目的。盜竊不是隨機行為。”
展柜已經被強行打開,內部僅剩下三個空位。江淮注意到,其他更值錢的文物完好無損,只有這三件青銅器被盜。確如山魈局長所說,是一面青銅鏡、一尊饕餮紋爵和一把短劍。
他仔細研究展柜內留下的痕跡,手指輕輕拂過玻璃邊緣。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殘留讓他背后的刺青再次產生共鳴。
“有什么發(fā)現?”林瑤問。
江淮沒有立即回答。他取出特制的氣密袋,小心地收集展柜內的微量塵埃。這些塵埃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普通的灰塵,但在他的感知中,卻散發(fā)著與爪印相同的能量波動。
“嫌疑人很專業(yè),幾乎沒有留下物理證據。”江淮最終說,“但這些能量殘留...它們會指向真相?!?
回到特調局實驗室,江淮將自己關在分析室內。他避開了技術科的主實驗室,特別是可能遇到陳永的地方。自從懷疑陳永與鏡靈事件有關后,他決定在確認真相前,盡量避免與對方接觸。
他取出一張?zhí)刂频母袘?,將收集到的塵埃輕輕撒在紙面上。然后,他閉上眼睛,集中精神引導體內那股陰冷的能量流向指尖。
這是危險的嘗試。他正在主動調用地獄圖的力量,而非像往常一樣壓抑它。但他需要答案,需要證明自己能夠控制這股力量而非被它控制。
隨著能量的流動,感應紙上的塵埃開始移動,逐漸組成一幅模糊的圖像――一個扭曲的身影,手持三件青銅器,正穿過一道閃爍著幽光的門戶。
江淮加強能量輸出,試圖看清那個身影的細節(jié)。但就在圖像即將清晰的瞬間,一股強大的阻力突然出現,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在干擾他的探測。
背后的刺青劇烈灼痛起來,剪刀地獄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發(fā)。分析室內的玻璃器皿齊齊震動,發(fā)出刺耳的嗡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