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國貿cbd,金鼎律師事務所。
金建民靠在自己辦公室那張價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,得意地看著面前的客戶。
“王總放心,你那點事,我都給你擺平了。”他端起一杯手磨咖啡,語氣輕松,“對方的律師團隊雖然有點東西,但在我這,還不夠看。”
對面的王總感激涕零,連連道謝后,留下了一張七位數(shù)的支票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金建民拿起支票看了看,滿意地吹了聲口哨。
他很享受這種感覺。
將黑白顛倒,玩弄法律于股掌之間,最后還能名利雙收。
這京城,只要錢給到位,就沒有他金建民擺不平的案子。
手機響起,是趙龍那個蠢貨打來的。
“金律師,我哥又罵我了,說最近風聲緊,讓我收斂點?!壁w龍的聲音里滿是煩躁。
“你哥那是謹慎過頭了?!苯鸾癫灰詾橐獾匦π?,“你那個案子我處理得干干凈凈,天王老子來了也查不出毛病。放心玩你的,出了事,我兜著?!?
掛了電話,金建民搖了搖頭。
趙虎那個人,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
一個混地下的,能有多大格局。
他剛準備給自己的小情人打個電話,約個晚飯,辦公室的內線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“金律師!不好了!”合伙人老張的聲音帶著顫抖,“稅務的稽查隊來了!帶著協(xié)查函,指名要查我們所這三年的所有賬目!”
金建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還是強作鎮(zhèn)定:“慌什么?我們的賬做得天衣無縫,讓他們查!”
話音剛落,他的私人手機又響了。
是市律協(xié)紀律委員會的主任。
“建民啊,”對方的語氣很嚴肅,“你去年辦的那個‘宏發(fā)建設’的案子,被人實名舉報了。舉報人提供了你偽造證據(jù)和對方當事人進行利益交換的完整錄音,你……準備一下吧。”
金建民聞腦子瞬間嗡的一聲。
宏發(fā)那個案子他自認做得滴水不漏,錄音是哪來的?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辦公桌上的另一部手機也響了。
看到來電顯示是市局的老關系,他連忙接起。
“喂,劉局,我這邊……”
“金建民,我跟你不熟?!睂Ψ降穆曇舨粠б唤z感情,“記住,以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嘟…嘟…嘟…
聽著電話里的忙音,金建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終于意識到,這不是意外。
稅務、律協(xié)、還有他經(jīng)營多年的關系網(wǎng)……在同一時間,從不同的方向對他發(fā)起了致命打擊。
“草泥馬,是誰?到底是誰要搞我?”
他嘴唇發(fā)白,怒火中燒,不斷思索自己什么時候得罪了這樣一尊大神。
恐懼之中,他想起了趙虎。
那個在京城地下世界盤踞多年的梟雄。
現(xiàn)在恐怕只有他,或許還有能力把自己從這潭泥里撈出來。
金建民手忙腳亂地翻出趙虎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他用盡全身力氣發(fā)出了絕望的嘶吼。
“虎哥!救我!我完了!我他媽的要完蛋了!”
......
京郊,一處隱蔽的私人斗狗場。
鐵籠之內,兩條肌肉虬結的比特犬正瘋狂撕咬,血肉橫飛。
籠外,一個身材魁梧,左臉帶著一道長疤的男人正平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他就是“龍興社”的老大,趙虎。
他接著電話,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聽著金建民語無倫次地描述稅務稽查、律協(xié)調查、關系網(wǎng)失靈……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但眼神卻愈發(fā)陰沉。
能同時撬動多個要害部門,并且斬斷金建民所有的退路,這種能量,絕對不是他趙虎能抗衡的。
他想到了三天前,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的王家。
又想到了自己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,前段時間剛逼死了一個女學生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,在他腦中成型。
他們,恐怕和王家招惹的是同一個人。
“虎哥!你倒是說句話啊!只有你能救我了!”電話那頭,金建民的聲音已經(jīng)帶上了哭腔。
“救你?”趙虎終于開口了,聲音很平靜,“我怎么救你?”
“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律師,你倒了,下一個就是我!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??!”
“不?!壁w虎搖了搖頭,看著籠子里那條已經(jīng)奄奄一息的敗犬,“你不是螞蚱,你只是繩子。繩子臟了,換一根就是了?!?
說完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然后,他將手機卡取出掰成兩段,扔進了旁邊的火盆里。
“來人?!彼秃纫宦暋?
幾個心腹手下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通知下去,和金鼎所有相關的賬目、文件,全部處理掉,一點痕跡都不能留?!?
“是,虎哥!”
“還有,”趙虎的目光掃過眾人,“把阿龍那個蠢貨給老子找回來,關進地下室,沒我的命令不準他出來。”
……
另一邊,金鼎律所。
被趙虎掛斷電話的金建民,徹底陷入了絕望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自己被拋棄了。
他成了一枚棄子。
就在他萬念俱灰,想著是從這三十樓跳下去,還是一杯毒酒了此殘生時。
一部陌生的手機,被快遞員送到了他的辦公桌上。
手機屏幕亮著,上面只有一條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