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楚慕聿那張冷厲的臉，對上他的眸子。

就像看到了當(dāng)年的自己。

冷血，無情。

一股恐懼涌上心頭，明帝用力抓緊了被角，“你，要弒君？”

楚慕聿的臉龐在光影中明滅，聞譏諷笑出聲：“陛下，臣不是你，做不出這種禽獸之事，臣，只是想穩(wěn)住大齊先祖好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罷了。”

他從一旁拿起早就擬好的圣旨，展開：

“陛下，你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況，立儲迫在眉睫，臣已與內(nèi)閣和諸位重臣商議，認(rèn)為二皇子殷宴州人品貴重，處事沉穩(wěn)，于國事多有建樹，且為皇后嫡出，堪為儲君之選。“

”請陛下即刻明發(fā)詔書，冊立二皇子為儲君，以安社稷，以定民心。”

楚慕聿的聲音平緩清晰，一字一句，卻如重錘敲在明帝心頭。

“你……你大膽！”

明帝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楚慕聿，蒼白的臉上因盛怒而泛起病態(tài)的紅潮：

“楚慕聿！你這是在逼宮！是謀反！朕要出去……朕要見百官！朕要聽聽，滿朝文武是不是都跟你一樣，被豬油蒙了心，要行此悖逆之事！”

他掙扎著想要起身，卻因虛弱和頭暈而重重跌回枕上，喘息不止。

楚慕聿上前半步，身形恰好擋住了大部分光線，在龍榻前投下一片陰影。

他微微俯身，聲音依舊平穩(wěn)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：

“陛下龍體欠安，太醫(yī)再三叮囑需靜養(yǎng)，切忌動怒，更不宜見風(fēng)。此刻外間雖有百官等候，但陛下病體沉重，無法面見。至于百官之意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淬寒冰，“臣手中這份聯(lián)名請?jiān)傅淖嗍瑁约皟?nèi)閣附議的票擬，足以代表群臣公論?！?

“立儲之事，關(guān)乎國本，刻不容緩，還請陛下以江山為重，速做決斷！”

明帝胸口劇烈起伏。

他并非真的完全無法行動，更清楚，楚慕聿與殷宴州目前并未完全掌控京畿兵權(quán)。

楚慕聿此舉，不過是借自己昏迷、朝局動蕩之機(jī)，聯(lián)合部分朝臣，以“國本危急”為名，行逼迫之實(shí)。

只要自己能撐過去，只要自己能露面。

哪怕只是出現(xiàn)在垂拱殿片刻，就能打破這種被隔絕的狀態(tài)，楚慕聿的逼迫便難以為繼。

“朕……朕還沒死！”明帝強(qiáng)撐著厲聲道，“更沒病到不能見人的地步！楚慕聿，你以為隔絕朕與外界，就能一手遮天？”

“百官非聾非瞎，若長久不見朕面，必生疑竇，屆時要求面圣，你攔得住一時，攔得住一世嗎？”

“陛下所極是?！背巾卜堑珱]有被質(zhì)問住，反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語氣甚至帶上一絲堪稱“溫和”的提醒，“所以，陛下更應(yīng)保重龍體，切莫動怒，也切莫……再受任何刺激。”

他走近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卻如毒蛇般鉆進(jìn)明帝耳中：

“太醫(yī)私下稟報，陛下此番風(fēng)疾，最忌情緒大起大落，尤其忌諱……接連暈厥?！?

“每一次昏厥，都可能損傷顱內(nèi)根本，若次數(shù)多了，恐怕下次，就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?！?

他抬眼，直視明帝驟然收縮的瞳孔，“臣雖無弒君之心，但陛下若是自己承受不住某些消息，或是被某些人、某些事活活氣暈過去，那可真是……回天乏術(shù)了?！?

“你……！”

明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，眼前果然又是一陣熟悉的發(fā)黑，耳中嗡鳴。
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利用劇痛強(qiáng)迫自己保持清醒，喉間涌上腥甜，雙目赤紅地瞪著楚慕聿，如同瀕死的困獸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