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落無雙對面坐下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才道:“看來回春丹藥效不錯,世子氣色比上月好多了?!?
“全賴姑娘贈藥?!甭錈o雙誠懇道,“此藥珍貴,姑娘大恩,無雙銘記在心?!?
李靜擺擺手:“丹藥再珍貴,也是給人用的。能幫到世子,便不算浪費?!?
青衣端來茶點,是江南的龍井茶和幾樣精巧點心。茶香裊裊,在閣中彌漫開來。
“姑娘如何找到王府的?”落無雙問出心中疑惑。
李靜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,淡淡道:“幽州城說大不大,齊王府更是無人不知。打聽一下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,但落無雙總覺得沒那么簡單。一個年輕姑娘,獨自打聽王府世子住處,還這般從容登門,絕非尋常人家女子能做到。
“姑娘是南境人?”落無雙試探著問。
“算是吧?!崩铎o模棱兩可地答道,轉(zhuǎn)移話題,“世子傷勢恢復(fù)得如何?可還有不適之處?”
“已能行走,只是內(nèi)力全無,與常人無異?!甭錈o雙說得平靜,但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還是被李靜捕捉到了。
她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世子可聽說過‘破而后立’?”
落無雙一愣:“姑娘何意?”
“武學(xué)之道,有時太過順遂反是桎梏。”李靜緩緩道,“經(jīng)脈斷裂、丹田破碎,看似絕路,卻也可能是重塑根基的契機。若世子不棄,我倒有些溫養(yǎng)經(jīng)脈的法子,或許對你有益?!?
落無雙心中一震。
這三個月來,所有御醫(yī)、名醫(yī)都判了他“武道死刑”,斷此生再無恢復(fù)可能。這是第一次,有人對他說“或許還有機會”。
哪怕只是安慰,也如黑暗中的一線微光。
“姑娘懂醫(yī)術(shù)?”落無雙問。
“略知一二?!崩铎o道,“家傳有些養(yǎng)生調(diào)息的法門,雖不能讓你恢復(fù)如初,但強身健體、延年益壽總是可以的?!?
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冊子,放在桌上。冊子很薄,封面無字,紙張泛黃,看起來有些年頭。
“這是我手抄的《養(yǎng)氣導(dǎo)引訣》,共三十六式,每日晨起練習(xí),可疏通經(jīng)絡(luò)、調(diào)和氣血。”李靜解釋道,“世子不妨試試,總比整日悶在府中強?!?
落無雙接過冊子,翻開第一頁。字跡娟秀工整,確實是女子手筆。內(nèi)容確是一些呼吸吐納、肢體舒展的法門,看起來簡單易學(xué)。
“姑娘為何對我這般好?”落無雙抬起頭,直視李靜的眼睛。
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。萍水相逢,贈藥已是難得,如今又特意登門送功法,這份關(guān)懷已超出常理。
李靜與他對視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容如冰雪初融,明媚動人。
“若我說,是仰慕世子孝心勇武,你信嗎?”
落無雙搖頭:“不信。”
“那若我說,是覺得世子有趣,想交個朋友呢?”
“還是不信?!?
李靜笑意更深:“那就當(dāng)是……我閑來無事,找點事做吧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池中游魚:“幽州城雖好,但久了也悶。世子若不嫌棄,日后我常來叨擾,與你品茶論道、游山玩水,也算解悶。如何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