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得加人手。"晚上數錢時,林大妮對二妞說。
"姐,我跟你去。"二妞把算盤一推,"小食肆這邊,我們不如租給王姐姐或者曉春姐,給她們做我們只收租子就好就像租地那樣。我們現(xiàn)在賺錢的是食堂窗口那邊,我可以過去幫忙還可以算賬。"
林大妮想了想,點頭應了。第二天她就找到王氏,把小食肆正式轉交給她:"嬸子,這食肆以后就歸您和春曉姐了。每月交我三塊錢,剩下的你們自己分。"
王氏激動得直抹眼淚:"大妮,你放心,我們絕不給你丟臉!"
春曉在旁邊笑得羞澀:"大妮,我下個月就要嫁到鄰村了。這手藝...婆家可看重了,說要給我辦個體面婚禮。"
"那是你應得的。"林大妮拉著她的手,"到了婆家,有這手藝,腰桿就硬。"
就這樣,二妞正式成了窗口的"財務總監(jiān)"。
她站在林大妮身邊,收錢、找零、記賬,算盤珠子撥得飛快。有她在,林大妮省心不少,每天能多做出三十份鹵肉飯。
阿野還是那副沉默寡的樣子,每天下地回來,就幫著林大妮備料。他力氣大,剁骨切肉都是一把好手。有時候晚上收工早,他還會去后山轉一圈,抓只野雞野兔回來,給林大妮添菜。
供銷社的職工們都知道,食堂東窗口那個年輕的林大妮,手藝絕了。
她做的鹵肉飯,肉香米糯,鹵汁拌飯能吃三碗。她調的涼皮,酸辣爽口,夏天吃一碗,暑氣全消。更讓人佩服的是,她待人接物,永遠笑呵呵的,誰有困難,她總能順手幫一把。
錢大廚現(xiàn)在對林大妮徹底改觀了,他逢人就說:"那丫頭,心眼實,手藝好,會做人。我干了三十年食堂,沒見過比她更會做飯的。"
有一次,食堂的蒸箱壞了,午飯做不出來。林大妮靈機一動,把提前備好的鹵肉飯在鍋里一熱,涼皮直接涼拌,居然也應付了過去。主任吃得滿意,還夸錢大廚會變通。錢大廚感激得直搓手,事后偷偷塞給二妞兩塊錢:"給你姐買糖吃。"
二妞回來學給林大妮聽,林大妮笑得前仰后合:"錢叔那是憨厚人,你收著,下次給他鹵個豬頭肉送過去。"
日子就這么忙活到了盛夏,林大妮算了算賬,窗口每月能凈賺一百二十塊,一個月下來能存一百一。
她把錢分成三份,一份攢著開店,一份給弟妹們攢學費,還有一份,她偷偷給阿野存著――那男人每天只穿一件白背心,都洗薄了,她打算給他做件新襯衫。
供銷社的窗口成了縣城一景,每天中午,窗口前都排著長隊,有職工,也有聞訊趕來的居民。林大妮的名聲傳了出去,連縣食品廠的廠長都派人來買鹵味,說要"研究研究"。
林大妮聽了,只是笑:"研究可以,學不會別怪我。"
她這話不假,縣食品廠的老師傅買了十份鹵肉飯回去,拆了鹵料包分析,愣是做不出她的味道。
最后一打聽,才知道林大妮的鹵湯是"老湯",從林家爹媽那輩就傳下來的,養(yǎng)了一年多,天天加新料、撇浮沫,那味道,是時間熬出來的。
這話傳回林大妮耳朵里,她笑倒在床上。哪有什么祖?zhèn)骼蠝贿^是她用現(xiàn)代配方配的第一鍋鹵湯,舍不得倒,天天加料養(yǎng)著罷了??砂⒁罢f得好:"養(yǎng)久了,就是老湯。養(yǎng)久了,就有了林家的味道。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