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各位鄰居，"荷花提高了聲音，"今兒個我林荷花，把話撂在這兒。我嫁到李家四年，當(dāng)牛做馬，伺候老的、伺候小的，后來出去賣飯，掙的每一分錢都交到家里?？删鸵驗樗哪隂]生娃，我婆婆罵我"不下蛋的母雞"，我男人打我罵我，說我給他戴綠帽子..."

她聲音哽咽了，可還是硬撐著說下去："現(xiàn)在我去醫(yī)院檢查了，醫(yī)生說我沒問題。那我男人呢？他敢不敢去檢查？他要是沒問題，為什么不敢去？他要是沒問題，為什么四年了還沒動靜？"

樓道里傳來竊竊私語，李建國臉漲成了豬肝色，跳下椅子就要沖過來："你閉嘴！"

"我為什么要閉嘴？"荷花往后一退，正好退到門外，"李建國，你敢不敢去檢查？你要是不敢，那就是你有問題！是你耽誤了我！是你讓我背了四年的黑鍋！"

"你..."李建國揚起手，可這一巴掌終究沒落下。樓道里已經(jīng)圍了十幾個人，有同廠的工人，有隔壁的鄰居，都伸長了脖子看熱鬧。

"打啊，"荷花仰起臉，"你打啊，打了我就去廠里找領(lǐng)導(dǎo)，找婦聯(lián)，讓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李建國，自己有問題，還打媳婦！"

李建國手僵在半空，渾身發(fā)抖。他這輩子，最要的就是面子。可現(xiàn)在，他的面子被荷花撕得粉碎，扔在地上，任人踩踏。

"去就去！"他咬牙切齒，"老子就去檢查！要是老子沒問題，回來就休了你！"

"行，"荷花冷笑，"要是你有問題，咱們就離婚。這四年我受的罪，你得給我個說法！"

縣醫(yī)院，下午三點。

陳醫(yī)生看著眼前這對夫妻，一個滿臉怒容，一個眼眶通紅，心里大概有了數(shù)。她給李建國開了檢查單，讓他去取精室。

一個鐘頭后，結(jié)果出來了。陳醫(yī)生看著單子，推推眼鏡，語氣平淡："李先生，從檢查結(jié)果看，您的精子活力偏低，屬于弱精癥。不是說完全不能生育，但概率比正常人低很多，需要長期調(diào)理，或者...考慮其他方式。"

李建國如遭雷擊，手里的單子飄落在地。他想起這四年對荷花的打罵，想起那些"不下蛋的母雞"的咒罵，想起自己揚起的拳頭...

"不可能..."他喃喃自語，"不可能..."

"什么不可能？"荷花撿起單子，一字一句地念，"精子活力低下，弱精癥。李建國，你聽清楚了嗎？有問題的是你，不是我！"

她聲音越來越高，走廊里的人都探頭看。荷花不管，她把這四年的委屈、四年的屈辱、四年的黑鍋，全都倒了出來："你打我罵我，說我不能生！你娘罵我"不下蛋的母雞"，說我丟人現(xiàn)眼！可實際上呢？實際上是你不行！是你李建國，耽誤了我四年！"

李建國臉色慘白，渾身發(fā)抖。他想反駁，可單子上的字像刀子，一刀一刀割著他的臉皮。

"離婚，"荷花把單子折好，塞進(jìn)兜里，"這婚，我離定了。你們李家，得給我個說法！"

她轉(zhuǎn)身就走，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。身后，李建國癱坐在長椅上，像一灘爛泥。

李建國看著荷花的背影一下子就從地上彈起來了，不行，他不能離婚，他還能生，醫(yī)生說的只是困難又沒說他不能生孩子，這世上有哪個男人可以被說不行，他不能讓荷花出去亂說，這般想著李建國急忙去追荷花。_c